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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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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瑛看見了,心口卻冷了下來,但他掩住了殺意,放柔了聲音說道:「何謂白首如新?若未曾共白首,又怎知會『白首如新』?」 姜洄訝然看向蘇淮瑛,在這麼近的距離,她竟看到了那雙鷹隼般的眼眸裡有了一絲柔情。 ——這和她瞭解的不一樣,是哪裡發生了變化? 蘇淮瑛對她,從來沒有過一絲良善,心裡只有利用和報復。 蘇淮瑛看著薑洄失神的模樣,還以為她被自己的話打動了,心中不由一軟,溫聲說道:「我今日上門,便是和王爺提起求親之事。」 薑洄這次是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兜兜轉轉,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而這一段劇情,她已經從未來的自己口中瞭解過了。 薑洄僵硬地看著蘇淮瑛,腦中回憶著自己聽過的情節,耳中聽到蘇淮瑛難得溫柔的聲音。 「蘇家願與薑家結兩姓之好,你是薑家獨女,蘇家正妻,也會是我蘇淮瑛唯一的妻子。」 薑洄心跳都亂了,卻是因為慌的。 因為她知道一旦自己拒絕,就會迎來蘇淮瑛瘋狂的報復。 而在蘇淮瑛看來,卻是向來冷靜自持的高襄王郡主被她打動了,為此心亂失神。 「我阿父怎麼說?」薑洄啞聲問道。 「他說,一切由你決定。」蘇淮瑛回道。 薑洄低下頭去,緊緊攥著拳,幾乎忘了手背上的灼痛。 她的猶豫于蘇淮瑛而言,便是一個極好的回應。若她真的厭憎他,便該第一時間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薑洄心亂如麻,忍不住去想,若是未來的自己,此刻會如何應對? 不,她不能去依賴另一個自己了,她必須自己解決問題。 薑洄深吸了口氣,抬起頭看蘇淮瑛,顫抖卻堅定地說:「我不同意。」 蘇淮瑛一怔,但也沒有太意外。若是她當下便答應了,他才會覺得驚詫。 「我並不催你立刻答覆我。」蘇淮瑛笑了笑,「終身大事,本該多加思慮。」 「我已經想好了。」薑洄抿著唇,態度更加冷硬,「我不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蘇淮瑛笑意淡了下來,「你喜歡的,是那個奴隸?他身份卑賤,我並不在意你喜歡過他,但他不可能成為你的丈夫。」 「我不喜歡你,與他無關。」薑洄惱恨他如此貶低祁桓,她站起身來,與蘇淮瑛拉開了距離,「蘇淮瑛,你又何必與我惺惺作態,你想娶我,難道就是因為喜歡嗎?你想要的,只是高襄王府的助力。」 蘇淮瑛不緊不慢地直起身來,看著躲開自己的薑洄。 自己難得的一次心軟心動,就這樣被她棄若敝屣,踩在腳下。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嗤笑一聲,說道:「難道那個祁桓接近你,就純粹是因為喜歡嗎?難道他想要的,就不是高襄王府的助力嗎?」 薑洄頓時怔住。 「阿兄!」水榭外傳來蘇妙儀焦急的驚呼,似乎是害怕蘇淮瑛欺負了薑洄,她抱著團團小跑了過來。 薑洄松了口氣,向蘇妙儀走去,卻聽到身後傳來蘇淮瑛輕輕一聲。 「我想要的,也不只是高襄王府的助力。」 姜洄不明白蘇淮瑛的意思,但她現在擔心的是,要怎麼去面對即將到來的報復。即便她看遍了未來三年的歷史,此刻也有無從著手的慌亂。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徐徐走到她身旁。 「又想什麼,如此失神?」祁桓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薑洄輕顫了一下,扭頭便看到那雙熟悉而陌生的眼睛。 「我……你怎麼來了?」薑洄略顯慌張地問道。 「路上遇到夙遊,她拿了藥膏,說是你的手被燙傷了。」祁桓在她身旁半蹲了下來,輕輕執起被燙紅的手,白皙的手背上有一片淡粉。 薑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抽回來。 「夙遊呢?」 祁桓把藥罐放在桌上,說道:「我讓她將藥罐給了我,我幫你上藥。」 眾所周知,祁桓是郡主最寵愛的人,幾近登堂入室,上個藥而已,很正常的。 清涼的藥膏薄薄地塗抹於粉色的傷處,祁桓低著頭細細看著,一言不發,極盡耐心。 只是越是沉默,薑洄的心跳聲便越明顯。 「你的心跳在慌什麼?」祁桓將她的手虛虛握在掌心,抬眼看她,「你又在躲什麼?」 薑洄呼吸一窒。 祁桓淡淡笑道:「其實,今天你和蘇淮瑛在水榭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姜洄眼前一黑。 「他會求親,我並不意外,蘇姓與薑姓結盟,是互利之事。」祁桓深深看著她,「但你為何會猶豫?」 即便她後來拒絕了,但那一刻,她確實猶豫了。她並不喜歡蘇淮瑛,祁桓很清楚,所以他才更不解,她為何會猶豫。 他本不該懷疑薑洄的心思,但這幾日,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也沒有那麼瞭解她。 他看不懂她對自己的躲避,也看不懂她對蘇淮瑛的猶豫。 薑洄眼神閃爍:「我沒有猶豫,我只是沒想好如何答覆他。」 祁桓問道:「那你這幾天躲著我,想好如何答覆我了嗎?」 「什麼?」薑洄心口一緊,「我沒有躲著你。」 祁桓笑了。 「你以前不會跟我說這種明目張膽的謊言。」 從夜宴台妖襲之後,薑洄便知道,自己的心思太容易被祁桓看穿,因此她不會在祁桓面前說那些拙劣的謊言。 他心中的薑洄,嘴硬心軟,聰慧堅定。 他眼前的薑洄…… 他不知道,是哪裡不一樣了,又是為何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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