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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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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能感受到,蘇淮瑛這句話不是客套作偽。蘇家是數百年的貴族門閥,最在乎的便是世俗禮節,非此不能彰顯他們的優越。 蘇妙儀能與薑洄一見如故,他便已是十分意外,而蘇淮瑛的名聲可不怎麼好聽,高襄王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甚至夜宴臺上兩人之間發生過齟齬,他也是略有耳聞的,畢竟作為一個寵愛女兒的老父,他不能允許任何人欺負自己的女兒。之所以沒和蘇淮瑛計較,是因為好像蘇淮瑛好像沒從薑洄那兒討過好。 高襄王抿了口茶,掩住眸中思慮。 「先前登陽山上,妖族突襲,還多虧蘇小將軍保護了洄兒,聽說蘇家小姐還因此受了傷。」高襄王放下茶碗,誠懇地道了句謝,「這份情義,高襄王府會記住的。」 這句話分量之重,任何人都能明白。 蘇淮瑛微笑道:「這是晚輩分內之事,王爺無須客氣。」 高襄王並不習慣這種官場上的虛與委蛇,他噙著笑看蘇淮瑛,直接了然地說:「這裡已經沒有旁人了,蘇小將軍若有什麼話,此刻便可說了。」 亭中水榭,兩個小姑娘相對而坐,桌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舌底生津。 這種瓜果只生長于南荒的驕陽沃土,也唯有京中最豪奢的貴族才有權力和財力享用。 即便是對蘇妙儀來說,這也是稀罕之物。 「郡主在南荒之時,應該經常能嘗到這種果子吧。」蘇妙儀輕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果汁便在口中綻開,她細嚼慢嚥,吞下之後才讚歎道,「好甜啊!」 薑洄把玩著沉甸甸的果子,卻沒有什麼食欲。 「這種果子在南荒也不是隨處可見的。」薑洄微笑說道,「它們只生於靈氣濃郁的密林之中,是一些猴妖最喜歡的果子,想要採摘這種果子,便要深入密林,兇險萬分,即便是異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每年都有不少奴隸因為採摘漿果喪命林中。而要萬里運至玉京而不腐,又要累死無數人馬。」 蘇妙儀頓時愣住,口中的果子好像陡然多了一絲苦澀。 「抱歉……」蘇妙儀低聲說道。 薑洄回過神來,笑著對蘇妙儀說道:「你和我道歉什麼?又不是你的錯,而且你得了好東西便想著我,是我說了這些話掃了你的興了。」 蘇妙儀輕輕歎了口氣:「你願意和我說這些我不知道的事,我是很高興的,並沒有掃興。而且……」 薑洄見她欲言又止,不由追問道:「而且什麼?」 蘇妙儀蹙了下眉頭:「這果子確如你所說的這般金貴,所以也不是我能做主和你分享的。是我阿兄……他聽說我今日要來找你,說我不該空手而來,便讓侍女把今晨剛到的貢品送了一籃過來。他說,你從南荒來,應該會喜歡南荒的味道。」 蘇妙儀聽到這番話時的神情,就和薑洄一樣錯愕。 ——他想幹什麼? 兩個人心中都是一樣的想法。 蘇妙儀更瞭解蘇淮瑛,他生性傲慢,不是會揣度旁人喜好的人,更不會投其所好。 而姜洄則覺得蘇淮瑛狼子野心,無論做什麼,都是不懷好意。 她下意識便放下了果子,甚至覺得其中是不是混了什麼毒藥…… 但是剛放下的果子轉眼便進了另一張口。團團不知何時跳上了桌,兩隻爪子抱著和自己腦袋一樣大的果子,嗷地張口咬下。 淡紫色的果汁登時將白毛染上了顏色。 它絲毫不在意自己被染汙的皮毛,大口大口地啃著這價值千金的靈果,顫動的耳尖,搖晃的尾巴,都顯示出它有多麼的快樂。 快樂的小貓讓兩人轉移了注意力,蘇妙儀被它的花臉逗笑了,抬手去揉它的腦袋。 「團團長得真快啊,幾日不見,好像又大了兩圈。」蘇妙儀驚歎了一句。 「它吃得特別多。」薑洄真心地說了一句。 這只貓是大薑洄養的,她接手不過幾日,倒也不知道原先如何。但是聽夙遊說過,團團像只耗子似的,總是跑到廚房偷吃,而且什麼金貴就吃什麼。 「我家妙二也是,不但吃得多,還得吃得好,尋常俗物入不了它的口,它只喜歡用靈壤栽種出來的米糧瓜果。」蘇妙儀附和道。 「靈壤種出來的食物自然是遠勝尋常五穀,誰都知道挑好的吃。」薑洄笑著說。 蘇妙儀見團團半個身子都染了色了,實在看不下去,便將它抱了起來:「得趕緊洗洗,不然一會兒洗不掉怎麼辦。」 兩人本想說些私密話,水榭中也沒有其他人,蘇妙儀也不是第一次來高襄王府了,便對薑洄說道:「我帶它去洗洗吧,我現在可會給貓洗澡了,妙二每次都讓我幫它洗。」 團團好像知道果子是蘇妙儀帶來的,對她的碰觸毫不抗拒。 薑洄知道她特別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便也由著她去侍弄。 蘇妙儀走開不久,薑洄便又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還以為蘇妙儀又回來了,忙著沏茶便沒有回頭,笑著說道:「這麼快便洗好了嗎?團團倒是跟你親近。」 貓貓最討厭碰水,就算是薑洄也要被濺一身水。 「是我。」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薑洄一驚,熱茶便潑在了手背上,嬌嫩的肌膚登時便紅了一片。 蘇淮瑛長腿一跨,在她身旁屈膝半蹲,握住了她被燙紅的手。 薑洄卻用力地甩開,好像他的手比熱茶更燙。 「怎麼是你?」薑洄的身體抗拒著他的接近,下意識便往後退,語氣中俱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蘇淮瑛摩挲指腹,驟然抽離的手還將余溫殘留其上。他抬眸看向薑洄,眼神晦暗,聲音沉啞:「郡主……就這般厭憎我?」 薑洄抿著唇,防備地盯著他:「蘇淮瑛,你何必多此一問?」 蘇淮瑛定定地凝視薑洄的眼睛:「為什麼?」 薑洄皺了下眉頭。 她厭憎蘇淮瑛,是因為他後來做的那些事,但是現在他還沒做,不過,以他的秉性,早晚會做。 三年前,三年後,他好像並沒有什麼改變,依舊是那樣傲慢殘忍。 姜洄冷著臉說道:「白首如新,傾蓋如故,也許人和人之間本就是講究緣分。」 「呵。」蘇淮瑛笑了一聲,「何謂傾蓋如故,是你與那個奴隸?」 聽到那個名字,薑洄心頭顫了一下,眼神也泛起了波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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