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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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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祁桓,比他年輕,眼中有光。那是被薑洄點燃的光,是她將他從蘇府帶走,給了他一切,讓他在黑夜中見到了明月…… 但那個薑洄,不是她。 而她心中思念著的,也不是他。 祁桓敏銳地察覺到薑洄驟然低落的情緒,卻不知從何而起。 他疑惑地伸出手,輕撫她眉心的褶皺。 「怎麼又皺眉了?」祁桓低低歎道,「你今天情緒的起伏太多,和往常可不太一樣。是因為葉子?翎音?還是……徐恕?」 「我這樣……不好嗎?」薑洄的聲音悶悶的,她用被子蒙住了半張臉,有些躲避祁桓探究的目光。 「倒不是不好……」祁桓斟酌的字眼,笑了一聲,「有些活潑。」 其實他心裡是覺得,有些幼稚。 不過,倒是符合她這個年紀,有時候她的言行舉止,會有超乎年齡的冷靜自持,而感情也過於克制。可他卻是喜歡這樣與她廝磨,看著她的外殼被一點點地融化,冷靜自持被碾得粉碎,清亮的眼眸浮上水霧,聲音也變得沙啞黏膩。 薑洄眼神閃爍,她從沒想過,要扮演自己是一件那麼難的事。 不對! 她尋思著,大姜洄從來就沒想過假扮她啊! 薑洄懊惱地皺了下眉頭,為什麼她在大薑洄的身體裡要模仿她,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還是要模仿她? 祁桓見她表情豐富,眉頭一皺再皺,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自尋思,難道姑娘家每個月都有幾天情緒反常嗎? 薑洄失神良久,忽地又啞聲問道:「如果我變得不像我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祁桓訝然失笑:「你怎麼變都是你,怎麼會不像你了呢?」 「一滴水從上游走到下游,便是不一樣的滋味了。匯入不同的河流,也是不一樣的水。」薑洄認真地說道,「有的人喜歡洄水,有的人喜歡潁川,它們都是從同一座山上來的水,你說它們是同一條河流嗎?」 姜洄的鄭重讓祁桓斂起了笑意,他低下頭,似乎也認真思索起這個問題。 「可是一滴水,不能同時匯入兩條河流,對那滴水來說,它永遠只看得到眼前的河流。」祁桓回道。 姜洄張了張口,卻沒有出聲。 對她來說,是可以的…… 但對祁桓來說,確實沒有選擇,他永遠只看得到眼前的薑洄。 「我要睡了,你別吵我。」薑洄跟自己生悶氣,她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腦袋,轉過身去背對祁桓。 她需要緊急入夢,不知道天亮時還能不能與大薑洄在夢中相會。 祁桓看著裹成一團的薑洄,輕笑著搖了搖頭。 ▼第二十九章 求親 薑洄沒有再進入那個夢境。 生活仿佛回到了原來的軌道,過去一月發生的事就像一場夢一樣,隨著日出的到來而煙消雲散,了無痕跡。 天亮不久,夙遊推門入內,便看到坐在床上發呆的薑洄。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迷茫而空洞,好像剛從一場夢魘中驚醒,就連自己進門的腳步聲也沒有察覺。 「郡主?」夙遊奇怪地喚了她一聲,半晌才看到她僵硬地轉過頭來。 團團竄到了薑洄懷裡,喵喵叫了兩聲,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本來那天姜洄和祁桓把它關在屋裡,自己帶著葉子出去,它是非常憤怒的,甚至已經做好離家出走的打算。但是第二天兩人回來,卻沒把葉子帶回,它便開心了起來。 ——原來是偷摸去把那只小狐狸扔掉了。 ——它還是薑洄唯一的寶寶。 團團又高興地豎起尾巴,離家出走的想法還未實施便被按下。 但是這幾日姜洄卻莫名地失魂落魄起來,有時候它在她身前拼命叫喚,她也置若罔聞。這讓團團非常難過——難道是因為那只妖狐不在了嗎? 與薑洄日夜相伴的人,幾乎都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尤其是祁桓,他感覺到薑洄有意無意地在躲著他,但他想不出有任何理由會讓她這麼做。 夙游幫失神的薑洄梳洗打扮,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薑洄一句也沒聽進去。 ——三年後的夙遊,話沒這麼多,應該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也改變了她,讓她的性子變得沉靜了下來。 ——而且,她對身為鑒妖司卿的祁桓更多了十分的敬畏,在他面前不敢放肆造次。 ——祁桓…… 這個名字讓她想到的,是那個孤寂落寞的身影,那雙溫柔悲傷的眼眸,而不是…… 薑洄輕輕歎了口氣,心口一陣陣地泛酸抽痛。 「郡主為何歎氣?往日聽到蘇小姐要來,您都是極高興的。」夙遊好奇問道,「可是與蘇小姐有了不愉快?」 薑洄愣了一下:「妙儀什麼時候要來?」 夙遊眨了眨眼:「我剛才說了呀,蘇家遞了帖子今日拜訪,看時辰應該也快到了。」 薑洄是一句話都沒聽入耳。 妙儀! 薑洄急忙站起身來,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三年後的世界,但是眼下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阿父和妙儀的悲劇,她必須想辦法自己去改變。 姜洄來到前廳時,蘇淮瑛剛落座不久,正與高襄王說著什麼,高襄王面帶笑容,似乎相談甚歡。 蘇妙儀見過高襄王,便要去後院見姜洄,正好與她撞了個照面。 「郡主。」蘇妙儀眉眼彎彎,「我帶了南荒進貢的新鮮果子,我們一起嘗嘗吧!」 薑洄的目光無意識地與蘇淮瑛撞到一塊兒,掠過腦海的,卻是她在曠野之上舉弓相望的那一幕。 薑洄心頭一沉,別開了眼,握住蘇妙儀的手說:「我們走。」 高襄王看著兩個姑娘攜手離了前廳,也沒跟客人見個禮,不由哭笑不得對蘇淮瑛道:「我這個女兒,在南荒野慣了,不懂京中這些繁文縟節,讓蘇小將軍見笑了。」 蘇淮瑛收回了目光,淡淡笑道:「郡主性情質樸,不困於世,不流於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高襄王眼神一動,微微有些詫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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