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燭幽台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九 |
|
|
|
薑洄頓時有些呼吸不暢。 「祁桓……」 她掙扎了一下,低低喚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飄入祁桓耳中,祁桓頓覺心口一蕩,眼神也不自覺地溫軟起來。 很少聽到她用這樣撒嬌似的語氣叫他,薑洄的感情,總是比較內斂克制,他十分的放肆,才能討回她一分的回應。 祁桓輕哼了一聲,方才的不悅也消散了七八。 但是薑洄剛剛開口,情緒卻低落了下來。她忽然意識到,抱著自己的這個祁桓,並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為什麼突然換回來了? 明明這是她一直期盼的事,為什麼卻沒有想像中的高興? 她還能再到三年後的世界嗎? 她……還能再看一眼祁桓嗎? 未來的自己,會好好待他嗎? 薑洄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陣陣酸痛像漣漪圈圈蕩開,她還來不及跟他好好道別…… 雪雲駒風馳電掣,天還未亮,便到了登陽山。 姜洄跟著祁桓,自山頂旱路進了燭龍洞。 守衛的妖族見了兩人,慌慌張張便去向林芝稟告。 林芝見到二人也是十分驚詫,聽祁桓說明了來意,他才恍然大悟。 祁桓將葉子和它母親的屍身交出,林芝接過葉子抱在懷中,溫聲說道:「多謝二位為葉子做的一切,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的。」 卻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打鬥聲,林芝眉頭一皺,對兩人說道:「洞中還有內務,恕不能招待二位了。」 祁桓立刻明白了對方逐客之意,便拉著薑洄的手說道:「我們這便離開。」 說罷便從來處離開。 但那打鬥聲卻越來越近,轉瞬間便到了眼前。 「攔住她,不能讓她走!」花梨甜美的聲音變得異常尖銳。 一道婀娜的身影向姜洄和祁桓撲來——或者說,她的目標是兩人身後的出口。 薑洄轉過身,便與對方打了個照面,只見是一個相貌極美的陌生女子。但那女子看到薑洄的瞬間變臉色一變,血色盡褪。 「郡主?」 薑洄眨了下眼——這女妖認識我? 而祁桓更加震驚,他叫出了對方的名字:「鳶姬?」 鳶姬! 薑洄記得這個名字,那是姚泰的歌姬,她之前查過她的來歷,也向鑒妖司打聽過她的結局,知道她在姚成玦死後殉情了。而這一世,她沒有死,被送離了玉京,回到自己的家鄉。 姜洄抬頭看祁桓,驚疑道:「你不是說送她回去了?」 祁桓皺眉不語,而緊隨而來的花梨給出了答案。 花梨神情淒婉而決絕,揮手甩出藤蔓,纏住了想要逃走的鳶姬。 「姐姐!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那個男人只是在利用你!」花梨紅著眼眶厲聲說道。 祁桓臉色一沉,定睛看向鳶姬。 「姐姐?你就是上一任的左使翎音……你是妖?」 姜洄聞言,也瞪大了眼睛:「鳶姬……是妖?」 鳶姬,或者說翎音,被花梨的藤蔓束縛住身體,美麗的臉龐蒼白而可憐,她本想離開燭龍洞,悄悄回到玉京,卻沒想到在這裡撞見了薑洄。 ——她肯定不會放過身為妖族的自己。 ——可她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震驚與恐懼讓翎音失了抵抗的力氣,她軟倒在地,垂下了眼眸,泫然欲泣。 花梨上前抱住了翎音,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姐姐,你好不容易才離開了玉京,答應我,不要再回去了,好不好……九陰大人受傷閉關,林芝右使也不追究你的過錯了,你就安心留下來吧。」 祁桓眼神一動,低頭看翎音:「你換了人的臉皮……難怪,姚泰為人謹慎,又是鑒妖司卿,留在他身邊的每個人都受過鑒妖鏡的檢閱。任何妖族在鑒妖鏡下都會現出原形,除非是換過人臉的。你進入姚府,有何目的?」 花梨見祁桓連聲追問,咄咄逼人,不禁生氣地將翎音護在身後,怒視祁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姐姐沒有害人!」 「花梨,不得失禮!」林芝神色肅然地提醒她一句,又對祁桓說道,「抱歉,因為翎音的事,花梨很不喜歡人族。」 祁桓微笑搖頭:「我不介意。只是翎音假扮成人族進入姚府,而姚府又因為通妖之罪合族下獄,不由我不多問兩句。」 薑洄看著翎音,回想她為姚成玦殉情而死,不禁輕歎一聲:「你是為了姚成玦,才入姚府嗎?」 祁桓想起當日花梨說過,翎音是為了一個人族,才換上人的臉,捨棄了妖族的真身,卻沒想到,那人竟是姚成玦。 但是翎音聽了薑洄的話,卻沒有回答。 祁桓詫異地挑了下眉:「不是姚成玦?」 姜洄看向祁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祁桓審視著翎音,徐徐說道:「她妖族的身份已經敗露,而姚成玦也已被判死刑,她為何不承認與姚成玦的私情?她的沉默,是在保護真正與她有私之人。」 翎音渾身一震,僵硬的身體,緊攥的雙拳,都出賣了她的心虛與驚惶。 花梨冷笑出聲:「你到現在,還護著他嗎?他若真的愛你,又怎麼會誆騙你換上人臉,他若真的在乎你,又怎麼會讓你去其他男人身邊?九陰大人的教誨是不會有錯的。天地眾生,數人族最卑劣,人族之中,數男人最卑劣,而所有男人,數王室最卑劣!」 「王室?」姜洄和祁桓齊聲驚道。 翎音睜開雙眼,含淚望著花梨,苦苦哀求:「別說了……」 花梨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出來。 但是姜洄和祁桓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兩人對視一眼,心頭俱是一沉。 「太子瞻。」 這個名字,讓翎音徹底崩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