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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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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自己正站在曠野之中,手握弓箭,箭矢上正滴落著鮮血,而箭尖正對著的方向,竟是蘇淮瑛。 蘇淮瑛站在不遠處的高地上,垂著冷厲的眼眸居高臨下俯視薑洄,似乎絲毫沒將這弓箭的威脅放在眼裡。 他勾起薄唇輕蔑地笑道:「高襄王姬,不會以為這弓箭能射穿二品異士的身軀吧?」 薑洄愕然發現,自己竟回到了三年後! 她環顧四周,看到了舉著火把與自己對峙的士兵,那些是蘇淮瑛的親兵,而站在她身周保護著她的,則是喬裝打扮的王府士兵。 薑洄一眼便看到了曠野上奢華而孤獨的馬車,蘇妙儀滿頭珠翠,身著大紅色的喜服,被士兵用刀劍架在了車廂內,淚眼婆娑地望著薑洄。 「王姬,你回去吧,不要與我阿兄對抗了……」蘇妙儀帶著哭腔的聲音被夜風送了過來,幽咽絕望,「我已經認命了,你……你和我不一樣,你要好好的……」 薑洄想起昨夜夢中所聞,今日日落時所見,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 小薑洄膽大包天,居然想帶著王府的親兵,假裝成妖獸,襲擊送親隊伍,擄走蘇妙儀。 在她看來,這個方法最簡單,可以讓蘇妙儀擺脫與蘇家的關係。反正在蘇家嫁出這個女兒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與她沒有關係了。 此去恭國,山高水長,妖獸橫行,途中發生意外,也不算意外。 但沒人能想到,蘇淮瑛似乎早有預料,竟暗中跟隨,在薑洄的人現身突襲車隊之時,神火營的人便從四周包圍上來。 薑洄理清了現狀,卻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移魂,回到三年後。 但此刻關鍵,便是解決眼前的危機。 姜洄的左臂受過刀傷,此時握弓發力,傷口綻裂,鮮血湧出,她忍著疼,右手在傷口處一抹,蘸取血液為媒,和徐恕一樣,在虛空之中勾畫出一道符篆,右掌一握,符篆便融入弓箭之上。 蘇淮瑛神色一凝,沉聲道:「南荒巫術?只聞其名,未見其實,我倒想看看,是否如傳說一樣邪祟。」 巫術源于上古時的祭神術,上古先民殺身獻祭,向上神求富貴求平安,付出越多,收穫也越多。 但自從神族被確認已經不在,巫術便被認為是一種邪術。以自毀為代價,與未知的存在做交易,受傷越重,則得到的力量反饋越強。 薑洄深吸一口氣,將弓拉滿,臉色蒼白,眼神卻璀璨如星子。 「你不會想看到真正的巫術的。」姜洄冷冷說道,「你既然要送妙儀遠嫁恭國,便是當蘇家沒有這個女兒了。我不知道你們為何如此絕情,但你們既然不要她,我要了。你放她走,高襄王府欠你一個人情。」 蘇淮瑛微微皺眉,他感覺到薑洄好像有了一絲變化,卻不知道變化從何而來。 是聲音?還是眼神? 蘇淮瑛冷笑了一聲:「蘇家貴女被妖獸擄走,顏面何存?又如何向恭國世子交代?」 「交代?」薑洄嗤之以鼻,掃了一眼兵荒馬亂的現場,冷然道,「看到妖獸出現,恭國世子便率兵馬逃走,扔下未婚妻子的婚車,若妙儀當真落入妖獸手中,會有什麼下場,那恭國世子全然不懂嗎?你們蘇家,就要將女兒嫁給這種無情無義的鼠輩嗎?」 蘇淮瑛抿著薄唇,眼神陰鷙,卻不回答。 薑洄昂首道:「是他該給蘇家一個交代,而不是蘇家給他交代。如今在這裡的,只有你我二人的親兵,他們都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你把妙儀交給我,我承諾護她周全。」 姜洄見蘇淮瑛沉默不語,以為自己這番話能說動他,卻不料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地回道:「不行。」 薑洄臉色沉了下來。 「那我只有搶了。」薑洄話音未落,指尖已松,染血的箭矢破風飛馳,如流星劃過曠野,直取蘇淮瑛面門。 蘇淮瑛向前伸出左手,骨節分明的五指張開,靈力噴湧而出,于身前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 若是其他凡人的箭矢,他只需揮袖便能震碎,但見薑洄用了巫術,他不知深淺,才以靈力防護。 他已經足夠謹慎,卻仍舊是低估了巫術的力量。 沾血的箭矢幾乎沒有受到靈力的阻隔,只是箭尖微微一亮,便洞穿了蘇淮瑛的護罩,而去勢絲毫未減。 蘇淮瑛一驚,身子一側,堪堪避過了要害,但仍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劃痕。 而薑洄已經再次搭上弓箭。 她的臉色又白了一分,但眼眸卻更加明亮。 「不要用你狂妄而淺薄的認知來試探巫術。」姜洄拉滿弓,對準蘇淮瑛眉心之處,「你知道,我想殺你很久了,你最好不要給我機會。」 巫術之力,與靈力不一樣,靈力有強弱之分,而巫術卻是半神之術,可以無視對方力量的強弱。 神說,要有光,便會有光。 這種霸道得不講道理的力量,是用精魂與元壽去換的。上一次使用巫術,薑洄獻祭了自己的所有,連超一品的祁桓都會受創,而蘇淮瑛雖也是二品異士,但要殺他,未必沒有可能。 只是要賭上自己的所有元壽,而她最多只能發出四箭。 蘇淮瑛再看姜洄之時,神色已經截然不同。 臉頰上的刺痛提醒著他,眼前這個女人有著足以威脅到他的力量。 蘇淮瑛緊緊抿著唇,似乎開始思忖薑洄那番話的可行性。 但就在這時,異變忽生。 黑暗中竄出了數道身影,撲向了圍在馬車周圍的士兵,一聲聲慘叫接連而起,變化猝不及防。 「妖獸!是真的妖獸!」有人大喊了一聲。 那些突然竄出的小獸身體瘦長,皮毛雪白,眼睛卻是通紅,形似雪貂,但已經有了妖化的跡象,爪牙都尖銳無比,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妖氣。 竄出來的雪貂竟有數十隻,行動迅捷如閃電,幾乎讓人難以捕捉到身影,眾人一時手忙腳亂,不多時便有人被咬破了喉管倒地不起。 姜洄大驚失色,急忙向蘇妙儀跑去,只怕她被雪貂咬傷。 但薑洄離馬車還有三步之遙,便被一陣撲面而來的勁風逼退。 她頓住了腳步,仰頭看去,只見馬車上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隻白貓,正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傲然俯視她。 薑洄驚詫道:「妙二?」 這是蘇妙儀原先養過的貓,就在兩天前,她還在妙儀懷中看到它。但在這個世界,她卻許久未曾見過妙儀,也不知道這貓是否還在。 所有的雪貂似乎都是以這只白貓為首,當它出現時,雪貂都向它跑去,匍匐在它腳下。 白貓自車頂輕輕一躍,落在了蘇妙儀身前,仰著頭看身披嫁衣,臉色蒼白的蘇妙儀,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它身上發出淡淡白光,抽伸四肢,縮起尖耳,皮毛化為白衣,獸身化成人形。 薑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妙二——是妖! 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旁人窺視的目光,旁若無人地低頭看蘇妙儀,一隻手鉗住了她清瘦的臉龐。 「你……認命了嗎?」他壓低臉迫近她,微眯著灰藍色的眼眸,聲音低沉沙啞,冰冷中透著憤怒,「你想披上嫁衣,去嫁給那個懦弱無情的人族?」 蘇妙儀盈著淚水的眼眸像兩汪清澈的泉眼,清晰地倒映著男人俊美的臉龐。 她怔怔呢喃:「你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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