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燭幽台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三 |
|
|
|
薑洄刹住了腳步,正要掏出琅玉鞭,便看清了熟悉的面孔。 「先生!」薑洄大喜過望,忙道,「先生,我的人被獵妖人圍困了,你快去救他。」 徐恕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不緊不慢說道:「不用擔心他,區區三個小獵妖人,怎麼會是先天道體的對手,我看了一下才過來的。」 「先天道體?」薑洄一怔。 但沒等她問清楚,徐恕已經看向她的懷中,他輕輕揮袖,薑洄的斗篷便被風吹開了,露出了懷中燈籠似的小妖狐。 「方才羅盤震動,我察覺到附近有不尋常的妖氣波動,循著波動一路走來,便看到了你的身影。原以為是你找到了妖胎帶來給我了,沒想到只是瀕臨突破的小妖狐。」 徐恕歎了口氣,搖搖頭,抬手虛畫符篆,拍在了妖狐身上,那紅光便漸漸黯淡下去。 「我封住它的妖氣了,否則繼續下去,會引來其他上品異士的注意,尤其是你阿父。」徐恕笑著道,「高襄王的女兒,居然護著一隻妖狐,這可真是稀奇,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面具遮住了薑洄窘迫的神情,她苦笑一聲:「先生不是說過,眾生平等,有情則靈。我想……我現在能明白這一點了。」 徐恕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看來,人教人,不如事教人,你一定經歷過什麼事,才能有這一份感悟。」 薑洄不願細說,故而轉移話題問道:「先生,小妖狐這樣會有危險嗎?」 徐恕答道:「妖獸吞噬不屬於自身的妖力,雖然有助於提升修為,但卻會增加突破時的危險,吞噬的妖力越駁雜,風險便越高,突破境界越高,難度也會更大。修行之路無坦途,坦途終處必深淵。不過看起來,它吞噬的妖力對它並不排斥,應該是血親之力。而且它境界較低,突破風險也不高,只是會沉睡上幾日。」 聽徐恕這麼說,薑洄也松了口氣。徐恕對妖獸的瞭解,遠在她之上。 「先生一直都在不速樓嗎?」薑洄問道。 「不錯,這些日子我閉關研製攝魂蠱,終於有了收穫。」徐恕眼中泛起笑意,「你準備好拿妖胎來與我換攝魂蠱了嗎?」 薑洄歎了口氣:「抱歉,答應幫先生尋找妖胎下落,但無暇分身,至今還沒有線索。上次我也是追尋到此處,便斷了線索。」 「或許我與那妖胎無緣吧。」徐恕歎息著搖了搖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匣。 薑洄一看到那東西,便眼皮一跳,不用徐恕開口,她便知道裡面裝著什麼了。 徐恕噙著笑,打開了白玉匣,裡面正安靜地蟄伏著兩隻蠱蟲:「這便是攝魂蠱。」 蠱蟲一大一小,通體赤紅而晶瑩,宛如紅玉雕琢而成,小的那只僅有米粒大小,大的那只卻與紅豆差不多。 「攝魂蠱為子母蠱,被種入子蠱的人,意識便會受母蠱宿主所操控,自己卻渾然不知,只會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自己本心。被種入子蠱的人雖然一時不會被危及性命,但子蠱終究是以人的精血為食,長久下去,必然會損耗元氣陽壽,活不過三年五載。」 徐恕似乎對自己新煉製的蠱蟲十分得意,頗有耐心地對薑洄解釋道。 ▼第二十七章 移魂 薑洄聽著這番介紹,與前世所聞幾乎一字不差。 徐恕當時便是將這對攝魂蠱交給了她,讓她以此操控祁桓為己用,她心裡恨極了祁桓,巴不得殺了他,自然也不會在乎他被種下蠱蟲後只剩下三五年的元壽。 「不過你可以放心,攝魂蠱對母蠱的宿主卻是無恙,甚至有益。為母者,有舍己利他之本性,會以自身精血為宿主伐脈洗髓。為子者,則是不斷索取,危及宿主。你看這小東西此刻雖然僵直如死物,但只要見了血,便會活過來。」徐恕用指腹輕輕撫摸蠱蟲的身體,目光透著欣賞與喜愛,「這可是蠱王級的寶貝,真捨不得給了你,你要拿它來對付誰?」 姜洄從徐恕手中接過了白玉匣,低著頭端詳這對蠱蟲——她想知道的是,這蠱蟲是否與她如今的變化有關。 「我還沒想好,但總是會派上用場的。」薑洄若有所思地說道,「先生,可是……我還沒找到妖胎……」 徐恕之道,是一舍一得,從他手中索取什麼,他亦會收取等價的回報。 姜洄上一次從徐恕手中拿到攝魂蠱的時候,徐恕卻沒有找她索取回報,而是回道——一切給予都須回報,我想要什麼,你以後便知道了。 但此刻的答案卻是不同。 徐恕微笑說道:「我本是想讓你幫我尋到妖胎,如若不成,便當你欠我一個人情吧,待我有需要之時,再來找你索取。如果是當年的高襄王郡主,一個人情值不了攝魂蠱,但如今的高襄王郡主,我覺得還是值得上一對攝魂蠱的。」 薑洄點了點頭,回道:「好,只要先生的要求不傷天害理,違背道義,那我必會竭盡全力兌現承諾。」 徐恕不由笑道:「在你看來,我是窮凶極惡之輩嗎?放心,我必不讓你做出危害蒼生之事。」 被徐恕點破了心思,薑洄尷尬一笑。 徐恕倒不在意她的失禮,他伸出修長的食指叩了叩白玉匣。「無論你以後想將子蠱種在何人身上,此刻都可以先將母蠱種在自己體內,它能為你伐脈洗髓,強韌體魄。」 姜洄低頭看向白玉匣,眼波一動,抬手便伸向那只較大的紅色蠱蟲,卻猛地被徐恕攥住了手。 「且慢!」徐恕低聲喝止了她。 薑洄愕然,抬頭看向徐恕,卻見徐恕神色凝重,眉心微皺。 「先生?」薑洄疑惑地喚了一聲。 徐恕握著她的手從蠱蟲上移開,沉聲說道:「誰告訴你大的這只是母蠱了?小的這只才是。」 薑洄倏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徐恕,一股徹骨的涼意自足心貫穿了全身,讓她如墜冰窖,無法動彈。 她幾乎忘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著徐恕,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龐,幽深而難以捉摸的眼眸,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上,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疤。 恍惚間她想起了前世伴隨攝魂蠱一併送到她手中的那份密文,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小者為子蠱,大者為母蠱,萬萬不可混淆。 而此刻,徐恕卻告訴他,小者為母,與前世所言,截然相反! 即便是重回三年前的那一刻,帶給自己的震驚也不及此時一半。 她的掌心驟然變得冰涼,恐懼讓她想逃,但是極度的恐懼卻讓她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 一正一反的兩句話,必然有一句是真,一句是假。 究竟此刻所言是真,還是三年後所言是真? 薑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有其中一句是假的,那便足以證明,徐恕對她,沒有一絲情意——無論是師徒之情,還是兄妹之意。 徐恕怎會察覺不到薑洄驟然的僵硬與冰冷,但他怎麼也猜不到她恐懼的真正原因。 「薑洄?」他疑惑地喚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薑洄!」同樣的一聲呼喚拉回了姜洄的神智,她轉頭便看到了祁桓。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上前額,像是有人揪住了她的後背,猛地往下一拽,身體便踏空失去了平衡。 薑洄屏住了呼吸,渾身僵直,待那種眩暈感消退,周圍景象已全然變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