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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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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蘇妙儀兩眼放光,忍不住也跟著伸出手去觸摸小貓。 許是蘇妙儀剛才與薑洄拉扯了一番,手上也沾染著薑洄的氣息,小貓雖有些遲疑的樣子,卻也沒有十分抗拒,還是讓蘇妙儀摸了摸它的後背。 祁桓解釋道:「方才管事遣府中所有人都出來尋找郡主,小貓不知何時竄到我身上跟了出來,它嗅著你的氣息,從西岐巷一路追到了這裡。」 貓的嗅覺遠勝人族,即便是超一品的異士也無法與之相比。貓團團原是在水榭中玩,被夙遊揉得不勝其煩,便跳到了祁桓身上。祁桓聽管事的說姜洄下落不明,便急忙出門尋找,也沒留意到背上還扒著一隻小貓,不過倒是陰差陽錯讓它立了功。 小貓本是興沖沖地撲進薑洄懷裡,卻冷不防被晏勳掃落在地,雪白無垢的毛髮頓時便沾了點灰。 晏勳面帶歉意道:「抱歉,方才是我魯莽了,下手太重傷了郡主的愛寵。」 薑洄微笑回道:「世子也是護人心切,不必太過苛責自己,團團只是皮毛沾了點灰,倒沒有受傷。」 祁桓面無表情地提醒道:「郡主,王府的馬車已經候在外面了。」 薑洄點了點頭,又對晏勳道:「既如此,便不勞煩世子相送了。」 「那郡主路上小心。」晏勳溫聲辭別,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暢風樓。 蘇淮瑛也上前幾步,冷著聲道:「妙儀,你也該回去了。」 蘇妙儀戀戀不捨地摸了摸小貓,對薑洄說道:「那我們也回去了,過幾日你得了空再來找我……把這只小貓也帶來好嗎?」 薑洄哭笑不得,點頭應允。 她知道蘇妙儀確實是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獸,前世的軌跡裡,她也養了一隻白色的小貓。 見蘇淮瑛兄妹離開,姜洄這才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景昭,對祁桓說道:「你讓人把他帶回王府。」 祁桓問道:「這人是……」 薑洄答道:「景國的戰俘,如今是暢風樓的奴隸,他有名字,叫景昭。」 祁桓眉頭一皺,心頭忽地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姜洄邊說邊往外走去,並未留意祁桓的異樣。門外停著的正是薑洄先前離開鑒妖司時所乘的馬車,車夫似乎剛醒來不久,仍然臉色發白,驚魂未定的樣子。 車旁站在幾個侍衛,見了薑洄後盡皆躬身行禮。 薑洄問道:「可向我阿父報平安了?」 當先一人答道:「已經派人去追回急信了。」 薑洄松了口氣,垂下眼眸,眼珠卻又是一轉:「我還有要事,暫時不回王府,這件事不必告訴我父親。」 眾侍衛面面相覷,面帶難色。「郡主,王爺有令,虎妖未擒,您不得外出,以免遇到危險。」 薑洄道:「陛下亦有令,讓我查案捉妖,高襄王的命令重要,陛下的命令難道不重要嗎?」 眾人一時無言以對。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我有鶴符在身,會讓鑒妖司的異士隨行保護我。」 聽薑洄這麼說,侍衛們才臉色稍緩,點頭領命。 祁桓站在薑洄身旁,低聲道:「我跟你去。」 薑洄輕輕搖頭:「你剛受了傷,還是回去多休息吧。景昭……就是剛才那個奴隸,你將人帶回去,他腿上中了箭傷,找個大夫給他醫治一下,別讓他死了。我對他有些……興趣。」 祁桓終於知道自己方才那股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了,薑洄對他太過關注了,就像之前對他一樣…… 薑洄仍想著自己的事,完全沒察覺到祁桓神色的變化,她將小貓放到祁桓懷中,又道:「景昭應該對府中的情況還不清楚,等他醒來你再和他說清楚,我不會殺他的,別讓他又生出逃跑的心思。」 祁桓心頭頓時如墜千鈞…… ▼第十二章 賭命 祁桓莫名想起了夙遊那些胡言亂語。 ——這玉京的貴族,誰沒有幾個男寵女婢…… ——郡主不過是剛回玉京,又年紀尚小,還未懂人事罷了…… ——你只是第一個,以後一個個地進門…… ——你要做好帶頭的榜樣,不可擾了王府後院的寧靜…… 祁桓沒想到,自己居然把那些話記得這麼清楚,此刻一字不差地回憶起來,就像一塊塊巨石往他心上砸,一個字便是一個大坑,不多時心頭便千瘡百孔…… 想到那夜在蘇家,他跪在地上低著頭,聽到少女醉醺醺的聲音說著「人應該分善惡,怎麼能分貴賤呢」,心中有根弦便被撥動了,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去尋找聲音的主人,卻冷不防撞上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蒙著霧,又淬著光,讓他一時失了神。 她也看到了他的臉,神色緩緩地變了。 祁桓本以為自己逾矩的窺視會遭到重罰,但她只是向他撲來,什麼也沒說便暈了過去。 在高襄王府的第一夜,祁桓一整晚沒有睡,天未亮便在院子外等候郡主的指示。 被一鞭子抽在脖子上時,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不少,妄念也被驅散了許多。 ——對了,這才是貴族該有的樣子。 ——昨晚都是醉人醉語罷了。 祁桓心頭那點溫熱的火光被風輕輕一吹便要散了。 可是抬頭時看到她站在臺階上,晨曦中,撫著院中的花無聲落淚,心頭的火便又像被人添了一把乾柴似的重新燒了起來。 這位郡主和別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她嘴硬又心軟,衝動又冷靜,單純也複雜,就像藏在迷霧深處的一朵花,只聞其香,不見芳容。 他看穿了她的矛盾,有意地踩著她的底線步步逼近,她在試探他,他又何嘗不是在反客為主。 祁桓終於可以確定,在蘇府的那一句話,並不是醉話。她的心裡並無貴賤之別,只有善惡之分,她不會因為他奴隸的身份而輕視踐踏他,但是…… 祁桓心裡冷笑了一聲——原來她對誰都這樣,她是不是想給每個奴隸一個家? 那個東夷質子要不是身份尊貴,恐怕也被她領回家了吧。 祁桓冷著臉吩咐人將景昭抬上了馬車,借著微光看清了對方俊秀的面容,又想起方才薑洄的話——對他有興趣。 什麼樣的興趣? 祁桓心頭一緊,抱著小貓的手不自覺地也緊了一下,惹得團團不滿地喵嗚兩聲,從他懷中跳了下來,朝著薑洄離去的方向跑去。 ——它要去告狀,祁桓偷偷欺負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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