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燭幽台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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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蜘蛛,一圈一圈地織成了漩渦的形狀,將所有生命囊入其中。 蘇淮瑛酒醒了七分,眼神也恢復了冷靜理智。 「他昨日才到玉京,怎麼會和妖襲案有關?郡主抓人,可有證據?」蘇淮瑛咄咄逼人道。 薑洄忍不住笑了,她不由得想起前世蘇淮瑛說過之話,目光戲謔冰冷地望著蘇淮瑛說道:「蘇將軍糊塗了,鑒妖司抓人,要什麼證據,懷疑就夠了啊!」 「你!」蘇淮瑛一時語塞。 薑洄站起身來,朝蘇淮瑛步步逼近,目露疑色反將一軍:「蘇將軍為何對鑒妖司辦案指手畫腳,多番阻撓?我鑒妖司要活捉審問之人,你為何迫不及待要將他滅口,難道夜宴台妖襲之事,你知道什麼……還是參與了什麼?」 蘇淮瑛臉色劇變,脫口而出道:「胡說八道!你竟敢肆意污蔑本將軍!」 異士陡然外放的靈力如平地颶風,撲面而來,讓薑洄站立不穩,向後踉蹌著連退幾步,直到一隻手抵住了她的肩,熟悉的藥香味湧入鼻腔。 「蘇將軍,你放肆了。」晏勳的聲音自姜洄身後傳來,向來溫煦清朗的聲音少見地帶上肅然之意,「郡主乃奉旨查案,又非異士之軀,你竟以靈力相逼,若郡主有了損傷,你如何向陛下與高襄王交代?」 姜洄退了兩步,對晏勳微微一笑,以示感激。 「多謝世子仗義執言。」姜洄溫聲喚了一句,見了個禮。 姜洄聞到的藥香便是從晏勳臂上傳來,也是她所贈的秘方。 晏勳朝她點了點頭,昏黃色的燭火之光不減他分毫俊雅從容,這是一個讓月色都遜色三分的男子。 蘇淮瑛也冷靜了下來,目光在晏勳身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道:「世子言重了,本將軍無意阻撓郡主查案,不過是深夜在此見到熟人,好奇之下多問了幾句,也是出於關心。」 蘇淮瑛說著向薑洄拱了拱手行禮:「方才酒後失態,驚擾了郡主,還望見諒。」 姜洄冷冷掃了他一眼,並不接這個禮,轉而對晏勳說道:「這個奴隸腿上中了箭傷,勞煩世子為他拔去箭矢。」 這箭出自蘇淮瑛,穿骨之後又入木三分,薑洄凡人之軀,力量不足以拔出箭矢,因此才向晏勳求助。 晏勳點點頭,微笑道:「舉手之勞。」 他昨日傷在左手,右手無礙,本也有些修為在身,要拔出箭矢並不難,難的是手要穩,否則景昭便會傷上加傷,痛不欲生。 蘇淮瑛冷眼旁觀,見晏勳半蹲在景昭身旁,左手固定住景昭右腿,右手緊握箭矢中段,氣息一凝,瞬間便將利箭從地上拔出,而右腿因為與箭矢同步移動,並未造成太大擦傷。 景昭悶哼一聲,冷汗直流,卻並不喊痛。 晏勳手上動作極快,只見他輕輕一拂,便抹去了箭鏃,隨即將長箭從腿中抽出,又立刻封住穴位止血,抬手一握,還半掛在門上的紗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落下來,落進晏勳手中。 他在景昭的傷處打了個結止住流血,再一看,景昭已經疼暈過去了。 晏勳箭薑洄獨自在此,便溫聲問道:「可需要我派人將他送離此處?」 「那便有勞世子了。」 薑洄心中一暖,只覺得晏勳世子果真如傳聞一般讓人如沐春風,不等旁人開口便為人解憂,說話做事分寸都拿捏得極好,既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熱情,也不會客套疏離,難怪連京中最挑剔的貴族都要說他幾句好話。 蘇淮瑛則是另一個極端,很少有人會喜歡他,而他也不需要這種喜歡,他更喜歡看到的,是別人的畏懼。 他自然是聽到兩人的對話了,緩緩上前幾步,似笑非笑道:「這件事就不麻煩世子了吧,我方才無意得罪了郡主,正該賠禮,這人便讓我的手下送到鑒妖司去。」 薑洄從地上站起身,冷冷看著蘇淮瑛。她何嘗不知道蘇淮瑛的用意,不過是想看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審問這個奴隸。 晏勳心思玲瓏,他派人送走這個奴隸,自然是會送到高襄王府,蘇淮瑛就是故意要讓薑洄騎虎難下。 「蘇將軍如今被停了職,不該你過問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免得有越俎代庖之嫌。」薑洄漠然道。 蘇淮瑛太陽穴青筋跳了一下,咬著牙微笑道:「我也是擔心這人犯路上有了閃失,影響鑒妖司查案,還是由我派人押送較為妥當。」 薑洄嗤笑了一聲,旋即又冷下臉來,盯著蘇淮瑛道:「你在教我做事?」 蘇淮瑛呼吸一窒。 氣氛頓時又劍拔弩張起來。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清脆的叫喊聲:「阿兄!」 姜洄聞聲一怔,轉頭便看到一個身著黃衫的少女一臉焦急地朝自己跑來。 「郡主!」蘇妙儀跑到薑洄跟前,一眼便看到了薑洄袖子上沾著血跡,頓時臉色一變,手足無措道,「郡主,你受傷了?」 薑洄愣了一下,順著蘇妙儀的目光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袖子上沾到了鮮血,應該是之前幫景昭固定住傷腿時不慎掃到的。 蘇妙儀誤會了,沒等薑洄解釋,她便扭頭去瞪蘇淮瑛,怒氣衝衝道:「阿兄,你太過分了,我已經告訴你郡主是我的好友了,你怎麼能對她如此無禮!你不但射傷了她的奴隸,還傷到了郡主!」 蘇妙儀沒有看清地上奴隸的面容,還以為是祁桓。她知道蘇淮瑛睚眥必報的性格,因此回家之後便和蘇淮瑛鄭重地強調了好多遍,讓蘇淮瑛不要對薑洄心存報復,就算不能當姑嫂,她也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今晚她本是去高襄王府找薑洄道歉的,結果到了王府,才聽說薑洄失蹤之事,當時心中便覺不妙,只怕是蘇淮瑛做了什麼。 高襄王府的人都在搜尋薑洄的下落,而蘇妙儀卻在找蘇淮瑛,很快她便打聽到蘇淮瑛帶了一列手下往暢風樓而去,無暇多想便也帶人直奔暢風樓。她這一路惴惴不安,著急忙慌地下了馬車便向樓內奔去,結果映入眼簾的便是僵持不下劍拔弩張的兩人,地上一個奴隸躺在血泊中,而薑洄的手臂也染了血色。 蘇妙儀聞到了蘇淮瑛身上的酒氣,以為他是酒醉失去理智才出手傷人,她既心疼薑洄,又惱恨蘇淮瑛,也擔心蘇淮瑛傷了薑洄會遭到高襄王的瘋狂報復。心亂如麻,五內俱焚之下,蘇妙儀眼中已浮上了淚意。 蘇淮瑛看蘇妙儀眼泛淚花,不禁揉了揉自己發漲的太陽穴…… ——所以他還是喜歡柔順的女人。 ——眼前這兩個,一個渾身是刺,一個驕縱任性,都是麻煩。 ——而且還都不能打殺了。 蘇淮瑛沉著臉,冷著聲道:「我沒有傷到郡主,你收收眼淚。」 蘇妙儀半信半疑,看了看薑洄,後者輕輕搖頭。「那不是我的血,我沒受傷。」 蘇妙儀松了口氣,又聽到蘇淮瑛訓斥道:「這麼晚了你跑到這種地方做什麼?」 「你又來做什麼?」蘇妙儀反唇相譏,「你能來,我便不能來嗎?」說了也不等蘇淮瑛發作,便又變了臉色關切地對薑洄說道:「郡主,我方才去王府尋你,聽說你不見了,府中侍衛正在著急尋你呢!我聽說我阿兄在這裡,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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