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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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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晟在旁人的提醒下,才意識到女兒長大了,不能再留在南荒妖澤。若她能開十竅,成為異士,那便訓練她當一個將軍也不錯,但諸多異士嘗試教導,盡皆失敗,她此生註定只能是一個普通凡人。她最好的歸宿,便是回到繁華安穩的玉京,當一個尊貴的郡主,找一個疼惜她的夫婿,享盡榮華,安度此生。 即便薑晟萬分不舍,但為了姜洄餘生幸福,他還是選擇了回到玉京。他本以為薑洄會喜歡玉京的繁華,可看到她哭得這般傷心,薑晟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自己年少之時便悖逆不馴,逃離了家族的約束,如今打著為薑洄著想的名義帶她回來,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初心? 「阿穎,我該怎麼做,才是對洄洄好?」薑晟唉聲歎氣,眼眶濕潤,「你若還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薑洄知道自己在做夢,夢到了阿父,他溫暖的手掌輕拍自己後背,撫平她心中的不安。 這夢太過美好,讓她捨不得醒來。 可是她睜開眼,卻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霧。她在一片白霧中迷茫地穿梭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 「阿父……阿父你在哪裡……」 她喃喃念叨,心下逐漸慌亂。 人呢……人怎麼都不見了? 忽然,她看到前方出現一個身影,纖細窈窕,應是個女子的背影。 薑洄大步上前,她手搭上對方的肩膀,那人回過頭來,兩人雙雙愣住。 因為她們看到的是同一張臉。 自己的臉,是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哪怕日日撫觸,卻無法親眼看到。即便是借助鏡面水面,那也是相反的一張臉。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細看卻還是有不同。一人臉龐消瘦些許,一人眼神更顯稚嫩天真。 薑洄從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夢,否則怎麼可能看到另一個自己呢? 而且這個「自己」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她向前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臉」——都說做夢不會痛。 對面的自己眨了眨眼,也伸出手來掐她的臉頰。 疼痛讓薑洄眉頭一皺,她手上也用了力氣掐下去。 笑話,做夢還能被「自己」欺負了! 「嘶——」對面的「薑洄」瞪圓了眼睛,「你撒手!」 「呵!」薑洄冷笑了一下,非但沒撒手,反而更加用力。 兩人較上勁了,眼對眼臉對臉,下了狠勁去擰對方。 雙方心頭都湧上一股疑惑——為什麼做夢還這麼疼啊? 還沒等姜洄想清楚,便感覺手上一空,對面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未曾出現過。 薑洄猛地睜開眼,從夢中驚醒過來,隨即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的腦袋像是被車輪碾過了一般疼痛,喉嚨也有灼燒之感,身上更是到處酸痛。 她強撐著從床上坐起,抬眼看向四周,只覺得房中熟悉又陌生。 「這……」她失神地環視周圍,忽然發現這是自己原來的閨房。 昨夜的記憶一幕幕掠過腦海,她的心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記得自己施展了血祭術,想要和祁桓同歸於盡,如今自己活下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計劃失敗了…… 祁桓將她安置在這裡,到底是什麼心思? 薑洄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也顧不上換衣服,便向門口走去,一推開門,便看到一個青衣侍女正捧著盆水向自己走來。 「夙遊?」薑洄扶著牆,啞著聲叫出對方的名字,「祁桓在哪裡?」 夙游見薑洄穿著寢衣站在風口,忙疾走兩步上前:「郡主,這裡風大,您趕緊回屋。」 郡主? 薑洄皺了下眉,只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沒有工夫細思,她一把攥住夙遊的肩膀,厲聲道:「祁桓呢!他死了嗎!」 夙游一怔——祁桓是誰? 她忽地想起來,昨天郡主是帶了個奴隸回來,就叫作桓。 沒想到郡主這麼關心他的安危。 夙遊答道:「他便在外面候著。」 「讓他來見我!」 薑洄的語氣讓夙遊覺得有些異常。 夙游原就是侯府的侍女,姜晟封王后,侯府也成了王府,只是直到今年高襄王攜女回京,她才第一次見到王府的主人。 生於南荒的郡主不像玉京貴族一般傲慢,也沒有使喚奴隸,讓人服侍的習慣,因此她這個院子平日裡是沒有侍從奴隸服侍的,只是因為前一夜喝醉了酒,她才奉王爺之命服侍她洗漱入睡,又在這等著她醒來。 方才她思忖郡主也該醒了,便去打了熱水讓她洗漱,卻沒想到一來便看到郡主未著外衣站在風口,神情也與以往不同。 總覺得多了幾分懾人的壓迫感。 夙遊也不敢多想,立刻便讓人去把那個奴隸叫來。 奴隸天未亮便已起床,早在門口等了許久,因此薑洄有令,他幾乎立刻便來到她面前。 昨天的衣服已被高襄王撕毀,府中管家讓人另外給他一套合身的衣服。雖是粗布麻衣,但他身形修長,容貌清俊,無須華服也自有貴氣。一早上便有不少經過的女奴為他動了心。 姜洄一見祁桓,便又動了殺心,即便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對方,她也不甘心被困一輩子,與他當結髮夫妻。 因此當祁桓走近時,她沒有猶豫便自袖中抽出琅玉鞭,向他狠狠揮出。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祁桓不躲不閃,這一鞭正好抽中他頸側,一聲脆響打破了院中的寧靜,夙遊嚇得手中銅盆落地,水花打濕了薑洄的裙擺,她驚慌失措地跪了下來,額頭緊貼著地面,瑟瑟發抖求饒道:「郡主饒命!」 薑洄怔怔看了夙遊一眼,疑惑她的語無倫次,又看向祁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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