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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


  ▼第五十章 情蠱

  寢宮外,幾個年輕的宮女聚在一起輕笑著交談什麼,真是沒規矩啊……

  我乾咳一聲,幾個宮女背脊一僵,急忙轉過身來拜倒,柔柔道:「參見陛下……」

  我輕歎道:「起來吧起來吧,真是越發沒規矩了,鳳君是在休息麼,你們這樣不怕吵著他嗎?」

  宮女們對視一眼,一人膝行上前一步,俯首道:「陛下,鳳君不在寢宮。」

  我愣了一下。「不在?」轉頭看小路子,「你不是說他在嗎?」

  小路子抹了抹汗,乾笑道:「鳳君是這麼跟小路子交代的,可能是有什麼事走開了,許是讓太上皇傳召過去了。」

  他這麼說也不無道理,如今已過了午,我那不成器的母親也該起身了吧。

  我卷了袖子正準備往母親的寢宮方向去,那宮人卻開口道:「陛下,方才裴學士來過。」

  我頓住腳步,回頭問道:「她來做什麼?找鳳君嗎?」

  為首的宮人朝旁邊的夥伴使了個眼色,那人退下去,從屋內捧出一本名冊來,小路子接來讓我過目,卻是後宮一些大小事宜,按理來說,裴錚正式封了鳳君,日後後宮從東西兩宮到六尚宮的事都該由他負責了。我後宮空虛……真空虛,只得他一人,尚宮又多是女子,想他昂藏七尺男兒,以後便要統領群雌……想來真是頗為喜感。

  我揮了揮手,讓小路子收起冊子,又問道:「裴學士可還說了什麼?」

  宮人答道:「裴學士說,近來太醫院突然少了許多珍稀藥材,包括兩株兩國進貢的天山雪蓮,事關重大,不敢隱瞞,特請陛下明示。」

  我想了想,笑道:「怕是母親貪嘴偷吃了吧。還丟了什麼?」

  「銀杏子、朱果、熊膽粉也都丟了些許。」

  我皺起眉頭,這些東西,卻不像我母親會動的。「只怕是有人偷了宮中的藥材出去倒賣了。」我冷哼一聲,「讓裴學士著人徹查清楚,後宮無主,那些人也真是不把寡人放在眼裡了!」

  我拂袖離去,卻見小路子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見他臉色微白,額上布了一層細汗。「小路子,你這是怎麼了,你也病了?」

  「也……」小路子微怔了一下。

  我喃喃自語道:「怎麼一個兩個都病了的樣子。」

  小路子怯怯問道:「陛下說的是,誰病了?」

  「鳳君他……」我剛想回答,又打住了話頭,斜睨他,「這是你該問的嗎?是寡人在問你話!」

  小路子低頭道:「奴才身上有些不爽利,許是天太熱了。」

  我看他的樣子也不像作偽,一身虛汗臉色慘白,倒像是中暑,便大發慈悲道:「你去太醫院看看吧,順便把事情調查一下,寡人自己過去便可。」

  小路子松了口氣,躬身道:「恭送陛下。」

  還沒到母親寢宮,遠遠便聽到母親的說話聲:「好累……」

  蓮姑冷哼一聲:「你自找的。」

  母親哼哼唧唧兩聲,「蓮兒你別這麼冷漠嘛,只有你真心對我好,對我無微不至言聽計從不會讓我受累受痛哎喲!你幹嘛擰我耳朵……」

  蓮姑說:「豆豆來了。」

  我站在門口,無語地看著趴在躺椅上讓蓮姑給她揉著腰的母親。

  母親驚詫地看著我,說:「你竟然起得來!」

  我面上一熱,乾咳一聲:「母親,你真胡鬧。」

  蓮姑收了手,看了母親一眼,歎了口氣道:「有人寵著就是長不大。」又抬眼看我,眼神柔和了許多。「還是豆豆乖巧。」

  我嘿嘿一笑,坐到蓮姑身邊,母親獐眉鼠目地湊了上來,張口想問什麼,我立刻堵住她的話頭說:「不許問我問題!」

  她皺了皺眉,哼道:「那你來做什麼。」

  我四處張望了一番,問道:「裴錚沒有來麼?」

  她撇了撇嘴道:「你們兩個人新婚燕爾,還會記得我這個老母親嗎?」

  我怔道:「他沒來你這兒?」

  「這個真沒有。」母親無奈地一攤手,「你連我都信不過了?」

  我沉默地表示,這個真信不過。

  母親委屈地看向蓮姑,指控道:「瞧見沒,女兒長大了就這副德行,虧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

  幾個爹爹能忍得了她真是不容易,一張嘴說出話來能把死人氣活把活人氣死,父君聽了無奈,二爹聽了黑線,三爹聽了直接開打,四爹裝作沒聽到,五爹跟她有得一拼……

  我連裴錚都說不過呢……

  「母親啊……」我歎息著打斷她,「既然裴錚不在,那我走了。」

  說著就要起身,又被她拉住了袖口。

  「你找他有急事?」母親仰起臉看我。

  「有點正事。」我含糊了一句。

  「等下再走……」母親懶懶坐了起來,拍拍椅子說,「我也有正事問你。」

  我又坐了回去。

  蓮姑起身道:「我給你們沏壺茶。」

  母親沖蓮姑一笑:「蓮兒我要天山雪蓮做的糕點。」

  蓮姑無奈搖頭。

  我看著蓮姑遠去的背影,抽了抽眼角:「果然是你偷了天山雪蓮……」

  母親擺擺手道:「自家的東西,能叫偷嗎?」

  「天山雪蓮也就罷了,你還拿熊膽粉、銀杏子和朱果做什麼?朱果可是有劇毒。」

  「這三樣我可沒拿。」母親皺眉道,「別亂栽贓。」

  我狐疑看了她半晌,見她也不像說謊,便也罷了。

  「你說有正事問我,究竟何事?」

  母親卻又支吾了起來,似是不好開口,我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說吧……」我緩緩說道,算是給了她一點開口的勇氣。以我的經驗來說,她定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終於她沉重歎了口氣說:「豆豆,母親對不起你。」

  果然……

  「沒有把阿緒管教好。」

  嗯?我一愣。「什麼意思?」

  母親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地上,「那……昨天你五爹給你的藥,你用了沒有?」

  我尷尬地別過臉,含糊道:「沒、沒有……你到底想問什麼啊……」

  母親卻用比我還含糊的聲音說:「豆豆……那個……你知道的,之前阿緒……給裴錚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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