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寡人有疾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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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子,給裴相準備一床被子,讓他打地鋪。」我很是從容地淡淡說道。 小路子瞥了裴錚一眼,見他沒有表示,便聽了我的命令去準備了。 此人,無視之即可。我這麼告訴自己。 用過晚膳,處理了一些遺留政務,散步片刻,沐浴更衣。 我成功暗示自己沒有一個多餘的人,但裴某人似乎不甘被我忽略,以至於十二歲那年的悲劇又一次上演了。 我尖叫一聲縮到水下,透過氤氳霧氣看著對面的男人。「呸呸呸……」我左右張望了一番,「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裴錚背靠著白玉,濕潤的黑髮垂落在胸前,唇畔的笑意在霧氣中有些朦朧。「微臣一直都在。」 我伸手往邊上一抓,隨便抓了件什麼衣服裹在身上,聽到他那句回答,登時血氣上湧,險些暈了過去。 要不是方才聽到水聲,我根本沒發現他在這裡! 我沐浴之時喜歡清靜冥想,不喜他人服侍,但這里間原先便有人,他們也該向我通報一聲吧! 我咬牙切齒,一邊瞪著他,一邊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不該看的地方瞟。「你出去!」 他竟意外地從善如流,笑著說了聲:「從命。」然後便…… 刹那間,周身血液直沖上腦門,燒得我心如擂鼓、面如火燒,舌頭打結道:「你你你……」 不知為何,我突然有些口乾舌燥,卻只有嗚咽一聲,別過臉去。 「陛下。」裴錚的聲音不遠不近,仿佛被霧氣蒸出了淡淡的柔和潤澤之意,像溫水一樣讓人覺得舒適放鬆——可下一句卻讓人精神一振。「以後總歸是要看習慣的。」 我抓著衣服的手抖了整整三下,深呼吸也不足以以平復心跳,只有啞著聲音說:「滾……」 他隨意披了件外衣,走到我身邊時忽地停了下來,我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抬頭朝他看去,然後又是一陣天雷轟頂…… 轟隆隆——轟隆隆—— 他彎下腰來揉揉我的腦袋,笑眯眯地說:「先是裝啞不同我說話,後是裝瞎看不見我,我這也是百無聊賴才先來沐浴的,一會兒……」 母親說,我最初不叫紅豆,也不叫黑豆,我叫戒色。母親說,她這一生犯的最大的錯,就是為色所迷,勾三搭四,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桃花一次開了五朵。她生我之時痛不欲生,方領悟到色即是空,空即是痛,女人多數的苦難都源自于男人,尤其是好看的男人,所以名我戒色二字以示警。 可最終還是因為太過難聽而被幾個爹爹駁回。 我若名為戒色,日日提醒自己,也不至於今日輕易被裴錚動搖了三魂七魄,連他後邊說了什麼話都沒聽進去,只魂不守舍地從他上下滑動的喉結看到性感的鎖骨,看到精壯的腰身,看到…… 我抽了抽鼻子,猛地紮進水裡。 只恨這一池熱水,不能澆滅我心頭那一把邪火,腦海中浮起的盡是多年前看過的春宮圖,隱約閃過一個念頭:裴錚可入畫也…… 定然好看得緊。 這算不算是……十八少女懷春…… 待我憋不出氣從水底冒出來時,裴錚已然不在了。 心頭那絲失落一定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我匆匆把自己裹好了出去,宮人上前服侍,我也懶得多斥責她們了。擦乾了頭髮,換好衣服,我猶豫了一下,問道:「裴相在哪裡?」 宮人細聲細語答道:「回陛下,裴相已準備侍寢。」 什!麼! 我幾乎是平地彈了一下,幾步搶進寢宮,便看到寡人那張舒適又寬敞無比的龍床上已經被人搶先佔據了! 裴錚的長髮也已擦拭熨幹,只用一條發帶束起,半倚在床邊,手捧著本書看得很是愜意。 我站在門邊,手指哆哆嗦嗦指著他:「裴錚……你太放肆了!」 你不但偷用寡人的浴池,還想佔用寡人的龍床! 我爬上床,揪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齒地說:「寡人忍你很久了……」 他不以為意地拍拍我的手,最後瞟了一眼書,才轉過頭來看我,笑眯眯道:「我又沒讓你忍著。」 我看著他唇畔那抹笑意,險些化身禽獸——撕了他! 「滾下去!」我齜牙咧嘴恐嚇他。 「豆豆……」裴錚無奈地歎了口氣,忽地拋了手中的書,伸手攬住我的後腰,說,「為夫風寒未愈,你忍心嗎?」 要麼忍,要麼殘忍。他讓我別忍,我就只能殘忍。 我獰笑著說:「非常之忍心。」話一說完,我就感覺不對勁了,低頭看著他環在我腰上的手,問道:「你在幹嘛?」 他食指勾住衣結,輕輕一扯,我的前襟頓時鬆開來,淺色的肚兜若隱若現。我震驚之余甚是理智地撤了手擋在胸前,轉身就爬,躲到床角瞪他,顫抖到了牙根:「裴錚!你敢過來,寡人就喊非禮了!」 裴錚好整以暇地整了下前襟,目含戲謔地瞥了我一眼,回過身去不知道摸了樣什麼東西在手,又回頭對我招了招手,懶懶道:「過來。」 我嗤笑一聲:「寡人瘋了才會過去。」 他重複了一遍:「過來。」終是良心發現,多添了兩個字以作解釋:「上藥。」 我楞了一下:「上什麼藥?」 「你肩上的瘀傷。」他見我沒過去,自己便坐了過來,將我圍在床內側,手指捏住衣衫一角,輕輕一拉,肩膀便裸、露出來。肩上確實淤青了一塊。 「你怎麼知……」沒問完,我自己都知道了。定是方才在浴池,被他看到了……於是我又想到方才那香豔的一幕,臉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他手中拿著藥油,倒了一些在手心,又覆在我肩上,輕輕揉按起來。我疼得抓緊了他的手臂,淚水湧上眼眶,忍著在眼眶裡打轉。他下手稍微輕了些,輕歎道:「忍著些。」 一會兒讓別忍,一會兒又讓我忍。 這男人也真是反復無常。 藥油是五爹調製的,有淡淡的清香,聞上去舒服寧神,不像太醫院用的那些有股嗆鼻的氣味。裴錚幫我揉開了淤血,便又將我的衣襟重新拉起,系上衣結,用沒有沾過藥油的手拭去我眼角的淚花,笑著說:「好了,可以就寢了,我的陛下。」 說著轉身便走。 我下意識地拉住他的衣袂,他頓了下,轉過頭來望我,挑了下眉梢以示疑惑。 我咬了咬唇,抬眼看他,「剛剛說什麼侍寢,你故意玩我的嗎?」 他瞳孔一縮,鳳眸忽地亮了起來,欣然道:「難道陛下希望是微臣是認真的?」 「自、自然不是!」我結巴回道,「寡人要治你欺君之罪!」 他哈哈一笑,又伸手來揉我的腦袋,俯下身在我唇畔偷了個吻,我心臟猛地一縮,聽到他柔聲說:「我就喜歡看你色厲內荏的模樣。」說著刮了下我的鼻子,「睡吧,大婚之前,我不會碰你。」 最後又補充了句:「除非你先勾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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