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寡人有疾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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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著袖子站起身來,朝外走去,悠悠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啊!」裴錚你個大奸臣……我心中冷笑,「鳳君是那麼好當的嗎?想來也只有裴相皮粗肉厚經得起阿緒折磨。這所謂的正房就是用來撐門面的,二房才是用來疼愛的,裴錚想讓寡人給他個交代,寡人就把他交代了吧!」 小路子跟在我身後發抖,「陛下……英明啊!」 此言甚佳,寡人自然是英明的! 我也不微服了,直接擺架丞相府,丞相府上上下下畢恭畢敬在門口迎駕,我大搖大擺地進了內堂,裴錚一身官袍尚來不及換下就出來相迎了,看向我的眼神很有幾分驚詫——這委實難得。 我揮了揮手屏退左右,微揚著下巴用眼角看他。 這個決定,是經過我深思熟慮的,權衡利弊後才做出的。今日早朝上他的眼神意味深長,不過意思很明顯了,顯然我要不給他個交代,他就要給我個交代了。與其被動行事,不如主動出擊。他要當鳳君,那就讓他當,等他當上了鳳君,我就可以用一句「後宮不得干政」廢了他的相位,然後慢慢架空他的權力,抽走他的黨羽,把裴錚的朝廷變成寡人的朝廷。 至於夫妻之間那些事,跟國家大事比起來都不算什麼事了,先不考慮。寡人立他為鳳君,等架空了他的權力再把他打入冷宮,另外立個真正喜歡的——雖然好像有點對不起他,不過……寧我負天下人,莫天下人負我啊! 「陛下,何以笑得如此扭曲……」裴錚挑著眉看我,悠悠問道。 我抽了抽嘴角,右手撫上臉頰,調整了下表情,微微笑道:「愛卿啊,昨日之事,寡人仔細想了想,確實要給你一個交代啊……」 裴錚一副寵辱不驚的從容模樣,笑道:「陛下乃明君,自然不會讓微臣受委屈。」 「嗯……」我滿意地點點頭,「是的,寡人心想,你也算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了,就立你為鳳君吧,這回你應該滿意了吧?」 裴錚眉梢微挑了一下,緩緩垂下眼瞼,睫毛半掩著鳳眸,忽地嘴角一勾,笑了。「陛下,真是出人意料啊……」他似乎聽到什麼笑話似的,雖然是在笑,卻不是發自內心的歡喜。我疑惑地打量他,莫不是我的那點險惡用心被他看穿了? 「那……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我有些緊張地攥著袖子,他噙著三分笑意,很是溫柔地說,「這是君命,臣豈敢不從?」 「你別說得這麼勉強,弄得好像寡人在強人所男……」我有些鬱悶,他這反應怪怪的,照我料想的,他應該是欣喜若狂,倒頭便拜,謝主隆恩,怎麼結果變成了我強吻他,還逼他入宮——雖然……事實好像也是如此…… 裴錚忽地上前兩步,嚇得我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他,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站那麼近做什麼?」 他俯下身來,抵著我的額頭,笑眯眯地輕聲說:「陛下覺得太近了嗎?夫妻之間,不是該親密無間嗎?」 我屏住了呼吸瞪他,繼續結巴。「呸呸呸……裴錚!你站遠點!寡人呼吸困難!」 他低笑一聲,我只道他要退開了,哪知他一側臉,薄唇在我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我嚇得在椅子上一彈,捂住了臉瞪他。「你你你……」然後慢慢淡定了,「你是在輕薄寡人嗎……」 他右手點了下我的額頭,笑吟吟道:「陛下真英明啊,喜歡嗎?」 不喜歡,心跳太快,頭暈。 我別過臉,冷哼一聲,緊攥著袖口問道:「寡人有一事問你……你送的那龍鯉……可曾念過一千遍法華經?」 裴錚很是驚奇地瞥了我一眼,「陛下也信那種靈寵擋災的無稽之談?」 我扭頭瞪他,「你若不信,又為何送來?」 裴錚微笑道:「微臣覺得寧可信其有。」 「所以……你真的對那龍鯉念了一千遍法華經?」我心頭一跳,緊緊盯著他。這人……到底只是在奉承,還是真的有心? 他輕輕揉了揉我的發心,緩緩笑道:「這個,念是念了……不過是找了一百個龍泉寺的和尚念了十遍……」 我一噎,硬生生把那些感動都咽了回去,淡定道了句:「哦,是嗎。」 自作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早知如此,何必多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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