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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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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會因為輕視了一個女子,而惹惱了尊貴的公主。這可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長女,也是天下百姓最敬重的神女,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他們也算是完了。 本該春光明媚的花園中,此刻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忽然傳出一聲不合時宜的低笑。 「公主殿下息怒。」出聲的卻是沈驚鴻,他拱手朝柔嘉公主行了個禮,不卑不亢道,「今日之事,錯在在下。」 柔嘉公主只淡淡掃了一眼這傳說中驚才絕豔的沈驚鴻,便將視線移開。 「不錯,你身為會元,眾人以你為首,你若持身公正,以身作則,他們便不會言行失當,肆意詆毀一個姑娘。」 眾人沒想到沈驚鴻居然會為他們說話,不禁生出一絲感激,卻還有三分的害怕,只怕沈驚鴻性子起來了,把公主得罪得更狠。 「公主教訓得是,我等讀萬卷書,終究不如公主行萬里路,只讀聖賢書,卻不解聖賢意,所幸得公主教訓,也算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沈驚鴻聲音清朗,進退合宜,柔嘉公主的面色也緩和了一些。 「方才慕灼華所言不錯,爾等輕慢她,不僅是質疑她的才學,更是在質疑考官的清白,朝廷的公正,此事若傳出去,爾等功名前程還要不要?她提醒你們,是在幫你們,若避讓縱容,才是害你們。」 有柔嘉公主這句話,許多人更是將頭壓得更低,連聲道:「我等慚愧。」 眼見氣氛壓抑,慕灼華正要開口解圍,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大聲道:「皇姐此言差矣!」 一聽這稱呼,眾人心中都是一抖——能稱呼柔嘉公主為姐的,除了皇子還能有誰? 出來的正是大皇子劉琛。 劉琛今日微服出行,穿著一身湖藍錦袍,白玉發冠,眉眼俊挺,難掩貴氣,只是此刻眉宇微攏,語氣中也有些不滿。他快步走到柔嘉公主身旁,朗聲道:「朝廷並不是容不下質疑之聲,更何況慕灼華的名次本就有待商榷。」 柔嘉公主看著劉琛,有些頭疼地笑道:「既是已經公佈了名次,又怎能說有待商榷?」 劉琛瞥了一眼低眉順目的慕灼華,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她的策問,立意太差,滿紙荒唐。」 慕灼華被主考官之一的大皇子當著眾人的面這麼說,前途幾乎是斷了一半了。 柔嘉公主道:「既然如此,為何又給她不低的評價?」 劉琛眉頭皺得更緊了,支吾道:「不過是幾位考官各執己見……」 柔嘉公主看向劉琛身後,站了起來屈膝行禮,微笑道:「見過皇叔。」 眾人這才發現又一人悄無聲息地進了園子。 劉衍一襲白色長袍,分花拂柳而來,面容俊雅,氣質溫潤,只是唇角的笑意頗有幾分無奈。 「參見王爺!」 眾人汗涔涔地想:今日簪花詩會也太熱鬧了吧! 「本王今日微服出巡,不必多禮了。」劉衍溫聲笑道,又看向劉琛道,「殿下,今日簪花詩會乃是貢士們交流學問的地方,你我在此恐怕會打擾了他們的興致。」 劉琛道:「若不是見皇姐偏頗,我也不會出來。」 今日他和劉衍本是打算旁聽的,只是眼見柔嘉公主偏袒慕灼華,甚至連沈驚鴻也責備上了,他才坐不住出來說幾句。 既然出來了,他也就沒打算回去了。 柔嘉公主望著劉琛笑道:「究竟是誰有失偏頗?這裡有些人,沒見過文章,便沖著一個人的性別年紀品頭論足,難道殿下覺得這便是公正了嗎?」 劉琛對柔嘉公主素來敬重中帶著敬畏,甚少和她頂嘴,更何況她此時說的也有道理,他只能換個角度辯駁道:「這些人偏頗,沈驚鴻卻未曾出言妄斷,皇姐為何特別苛責他,只因他會元的身份嗎?」 柔嘉公主理所當然道:「既然是榜首,便當為表率,不能為表率,便不配為榜首。他既然身居高位,我自然要對他要求多一點。」 劉琛氣惱道:「皇姐真是強詞奪理。」劉琛求助地看向劉衍,「皇叔,你以為如何?」 劉衍失笑搖頭,道:「偏見,本就是人之常情,誰也不能免俗,拋開身份外表去看待一個人,又談何容易,人心本就是偏的。」 劉琛眼睛一亮,笑道:「皇叔言之有理,以往簪花詩會都是以花為題,各自作詩,公開品評,如此一來便會有人趨炎附勢,讓評判失了公正。今日詩會,不如也效仿會試,各自匿名寫下詩作,由一人念詩,眾人品評,如何?」 柔嘉公主挑挑眉,揶揄道:「今日這主辦人是你還是我?」 劉琛拱手道:「自然是皇姐。」 柔嘉公主拂袖,佯作生氣:「那你在此處是看熱鬧嗎?」 劉琛忽然心生一計,眸光一轉,笑道:「既然我與皇叔來了,不如也參加這詩會。」 眾人聞言,頓時呼吸一滯。 劉琛卻覺得這個主意極妙。他自幼被人說文武雙全,也喜好詩詞,但旁人總是誇他詩才,卻不知幾句實話,今日匿名作詩,倒是可以借此機會看看自己的水平。他素來自傲,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他人,更何況作為皇子乃至儲君,詩詞不過小道,真的輸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難的是在場的貢士,他們一個個心中忐忑,不知道此番該如何表現,若是不小心贏了劉琛和劉衍,是會被看重,還是會被記恨? 劉琛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劉衍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而劉琛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根本無法打消他的念頭了。 劉衍掃了慕灼華一眼,後者始終一副寵辱不驚,低眉順目的入定模樣,絲毫不見方才巧舌如簧的囂張樣了。他心下一哂,無奈地點頭道:「就隨你吧。」 園中擺放著許多矮桌,桌上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眾人席地而坐,限時在一炷香內寫出一首以花為題的詩。 柔嘉公主令侍女取來一個木箱子,箱子裡放著許多折紙,蔓兒走到每個人面前,讓每個人伸手摸出一張折紙,打開折紙,上面寫著一種花名,那人便以此為題。眾人都不知道彼此的題目,便也不知道一會兒誰會做什麼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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