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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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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每個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詩題,柔嘉公主點燃了香,眾人盡皆苦思起來。 劉琛和劉衍坐在亭子裡,兩人也各自得了題目,劉琛掐著筆皺眉深思,劉衍瞥了一眼題目,便好整以暇地品茗起來,目光掃過亭外做題的眾人,仿佛自己又加試了一場會試。 劉衍的目光落在慕灼華身上,後者微張著粉色的雙唇,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正無意識地咬著筆頭,眉心微微皺著,顯然十分苦惱。劉衍想起方才在後面偷聽到慕灼華那一番歪理邪說,不禁又生出幾分笑意,仰月唇微微翹起。 慕灼華正苦思冥想,眼睛不經意地抬起,便撞進了劉衍笑意盎然的雙眸之中。慕灼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無奈又委屈的表情,可憐兮兮地,卻讓人生不出憐意,反而更想逗弄她。 劉衍忍著笑移開眼,放下茶盞,提筆寫詩。 慕灼華暗自撇了撇嘴,腹誹劉衍和劉琛叔侄吃飽了撐著,若是他們不來搗亂,那柔嘉公主肯定會護著自己,現在這樣子…… 慕灼華心裡歎了口氣,勉勉強強湊了四句詩,雖說不算差吧,但別說與沈驚鴻比了,只怕場中一半人都比不上。 「時間到了。」柔嘉公主說了一聲,沖侍女們點了點頭,侍女們便走到眾人面前收走了卷子。 卷子被特地打亂過後放在了柔嘉公主手邊,柔嘉公主看了一眼卷子,笑道:「今日應該會出不少佳作,好詩當找個合適的人來讀,才能讀出那份味道。」柔嘉公主目光逡巡一番,最後道,「便讓慕灼華來吧。」 慕灼華領了命,上前走到柔嘉公主身旁,拿起一疊詩卷,緩緩開口誦讀。 慕灼華雖是女子,聲音卻清脆悅耳,聽起來確實是一番享受。慕灼華每念完一首,便會有人點評一番,因為不知這些試卷裡哪份是劉琛劉衍所作,因此眾人的點評都小心得很,不敢說差的,只敢挑優點說,一時氣氛無比祥和。 劉琛聽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嘀咕道:「方才那首詩平平無奇,他們都能誇出花來?」 劉衍聞言一笑,掃了劉琛一眼:「琛兒,你我實在不該來。」 劉琛想了片刻,才明白其中關節,不禁有些懊惱。 慕灼華念了十幾首後,翻到了下一頁,她清了清嗓子,念了一句,忽然頓了一下,目光直勾勾看向了劉衍。劉衍正喝著茶,被她的目光晃了一下,杯子忽然落地。 劉琛道:「皇叔,你衣服濕了。」 劉衍笑道:「無妨。」 這一打岔,把眾人的吸引力都轉移了過來,心中也不禁嘀咕起來。 待慕灼華念完這首詩,場上局面忽然有些失控起來。這是首詠牡丹詩,牡丹本是傾城色,更兼人間富貴花,古來詠歎牡丹的多以其富麗華美入題,而這首詩,竟是以牡丹為題,生生寫成了一首邊塞詩!第一句還在讚歎牡丹國色無雙,第二句就回憶當年征戰沙場,這彎轉得太快差點刹不住腳,再聽第三句淒風厲雪,萬里無人蹤,讓人眼前仿佛看到了戰爭的殘酷,第四句回到眼前,盛世太平,獨留一人賞花…… 眾人回想定王方才的舉動,又想到定王征戰沙場多年,這首詩十有八九就是定王所做啊!當下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將這首詩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這絕對是古往今來第一首牡丹邊塞詩!」 「可謂是開創了一個新流派啊!」 「居安思危,立意高遠,令人佩服!」 「淒風厲雪過寒冬,獨留牡丹一支紅,讓人仿佛看到戰爭的殘酷,同袍戰死的悲愴。」 「以樂景寫哀情,讓人越回味越心傷啊。」 劉衍垂著眼,面色微微有些古怪。劉琛素來喜歡邊塞詩,這首詩若仔細品評用詞也就一般,立意確實是不錯,但似乎也沒有其他人捧的這麼高,但看眾人爭先恐後地誇,他都懷疑自己的文學造詣是不是低了些,沒看出那麼好來。 眾人誇了許久,才把這頁揭過。慕灼華足足念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把所有詩詞都念完了,眾人也匿名選出了自己心目中認為最佳的一首詩,寫在紙上。 侍女們再次收齊了各人手中的票紙,兩名侍女一名唱票一名計數,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詠牡丹。」 「詠牡丹。」 「詠牡丹。」 …… 「詠牡丹第一名,得八十六票。」 場中算上劉琛劉衍,一共一百零二人,詠牡丹獨得八十六票。 眾人微笑鼓掌,衷心感歎道:「實至名歸,實至名歸!」 柔嘉公主含笑起身,拿起那份詠牡丹的詩卷,仔細看了看後,抬眼看向眾人。 「結果已然揭曉了,那麼,就請這首詩的作者出來吧。」 眾人將熾熱的目光投向了亭中端坐的劉衍。 劉衍依然端坐,唇角噙著笑,卻沒有起身。 一個有些嬌小的身影走了出來,走到了柔嘉公主面前,臉上有些泛紅,她抬起手攤開掌心,上面有一張小紙條,正是先前的試題。 慕灼華有些羞怯道:「那首詩……是我作的。」 所有的笑容刹那間凝滯,狐疑的目光從慕灼華身上移到了劉衍身上,劉衍微笑看著慕灼華,他覺得今日忘了帶把扇子真是失策,否則此刻便能擋住自己臉上的笑容了。 柔嘉公主笑著將詩卷還給了慕灼華,道:「既然如此,今年的簪花詩會會首便是你了,這園中開得最好的那朵牡丹,便是你的彩頭。蔓兒。」柔嘉公主側頭對身旁的侍女道,「你去將那朵花移植入盆,送給慕姑娘。」 蔓兒笑著應下。 劉琛臉色十分難看,惡狠狠地瞪著慕灼華,嘀咕道:「怎麼會是這首第一,那些人都瞎了還是傻了?」 劉衍笑道:「只怕……是太聰明了,反被聰明誤。」 劉琛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結果,胸腹之間憋了一股氣。別說是劉琛了,其他人何嘗不是非常氣悶。其實若論詩,沈驚鴻的詩作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只不過眾人被誤導了,以為那首詩是劉衍所作,曲意逢迎,這才導致了這個結果。然而跟這些跟錯風的人比起來,失了頭名的沈驚鴻反而心態平和得很,笑容滿面地向慕灼華道喜。 慕灼華有些飄飄然,從蔓兒手中接過沉甸甸的花盆都壓不下她的飄。一張小臉被牡丹映得紅撲撲的,雙眸水亮,無比膨脹地說了一句:「沈兄,我是不是第一個在詩作上贏過你的人?」 沈驚鴻:「……」 沈驚鴻都驚了,這第一名怎麼得來的,你心裡沒有點……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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