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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四匹馬在夜風中狂奔起來,慕灼華雙目緊閉,把頭埋在劉衍懷中,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她本打算穿厚些出來,偏偏執墨等不及,她只穿了兩件單衣,絲毫不能抵禦寒風侵襲。

  劉衍感受到慕灼華單薄的身子在顫抖,便將披風攏了攏,將她整個人罩住。過了許久,披風裡才漸漸暖和了起來,帶著劉衍體溫的伽羅香緩解了慕灼華的不適感,她忍不住用力嗅了嗅——好貴的味道……

  天亮的時候,四人才抵達一個驛站。劉衍發現慕灼華不知何時睡著,便抱著她翻身下馬。

  這番動靜吵醒了慕灼華,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只見執劍在喂馬,執墨敲開了驛站的門,吩咐他們準備熱食。

  慕灼華跟著劉衍進了驛站,找了桌椅坐下,執墨很快泡了壺茶來。

  慕灼華打了個噴嚏,鼻子和眼睛都有些發紅。

  「忍忍,晚上便到了。」劉衍說著,將剛倒好的茶推到慕灼華跟前。

  慕灼華捧起茶杯吹了吹,一口氣喝光。

  不多時,四碗熱湯麵和烙餅也端上來了。

  慕灼華狼吞虎嚥地吃完一碗湯麵和兩個烙餅,這才輕輕打了個飽嗝。劉衍坐在她對面,吃飯的速度倒也不慢,卻顯得不疾不徐,姿態優雅。

  「王爺……」慕灼華說話間帶著輕輕的鼻音,顯然是有些著涼了,「你們就非得帶著我去嘛,我過幾天可就要參加會試了,這幾天可要閉門讀書。」

  劉衍道:「此時不宜太多人知曉,你精通醫理和毒理,膽子也大,可以順便充當仵作。至於會試……」劉衍輕笑一聲,「你這幾日天天在城裡打轉,也沒見你閉門讀書過。」

  慕灼華噎了一下,遲鈍了片刻才咕噥道:「我這不是怕一來一回,耽誤了功夫,趕不上會試嘛。」

  劉衍放下了筷子:「既然如此,咱們就立刻上路吧。」

  劉衍說罷起身向外走去,慕灼華瞠目結舌:「誒,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旁邊的執劍忽然刷地一下抽出一把利劍,一臉冷漠地看著慕灼華。

  慕灼華看了看劍鋒,又看了看執劍的眼睛,乾笑兩聲:「我的意思是……我們還能再快點……」

  再次上路,劉衍和沐灼華換了另一匹馬,讓先前那匹休息,如此輪換下來,四匹馬始終保持著高速奔馳,終於在日落時到達了目的地。

  ▼第十三章

  今晚烏雲蔽月,又有馬蹄印擾亂視線,兩人的行蹤一時半會應該不會被發現。

  劉衍抱著慕灼華飛了一陣,便將她放在地上,自己坐下來調息。

  慕灼華看劉衍臉色蒼白,便道:「王爺,你氣息阻滯,強行運功會很吃力。」

  劉衍輕輕點頭,表示知曉。

  十來個身穿紫衣的男人圍著一具枯骨,神情肅穆地望著定京的方向,終於,視野中出現了四匹馬,三個人。

  眼見馬匹來到眼前,十幾個紫衣人齊齊單膝跪下,沉聲道:「參見王爺!」

  劉衍身前的斗篷鼓囊囊的,忽然斗篷拉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張白淨而疲倦的小臉。

  「終於到了嗎?」慕灼華舒了口氣,「真要命啊……」

  紫衣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表情。

  劉衍將慕灼華帶下馬,看向為首的紫衣人:「何新,你們是在哪裡發現袁副將的屍骸。」

  慕灼華早就看到了地上的骸骨,一邊留意著他們的談話,一邊走向骸骨。

  何新回道:「回稟王爺,我們是在那邊的懸崖下發現的這具屍骨。」

  何新說著指向了不遠處的懸崖。

  「這些天我們搜遍了方圓二十里,最後才在那個懸崖下發現了這具屍體,屍體已經腐爛,衣服也大多侵蝕了,但是旁邊有塊腰牌,確認是袁副將所有,這盔甲也是軍中制式,身份應該沒有問題。」

  何新一邊說著,一邊餘光偷瞄慕灼華。

  他有些懷疑這個小姑娘和王爺的關係,王爺不近女色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跟一個姑娘這麼親近。

  慕灼華在屍骸前蹲了下來,打了個噴嚏,揉揉通紅的鼻子,隨手拿起旁邊一根樹枝挑起屍骸仔細端詳。

  劉衍發現了何新懷疑的目光,解釋道:「她是來驗屍的。」

  慕灼華從頭蓋骨仔仔細細地看到了腳趾骨,拿著樹枝指著骨頭說道:「他身上一共是十三處傷痕,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慕灼華在屍體的肩膀和胸腹之間比劃了一下,「這五處,有癒合過的痕跡,是生前所傷。」

  劉衍點頭道:「不錯,這些是他在戰場受過的傷。」

  聽慕灼華準確指出了幾處舊傷,眾人眼中的懷疑也淡了幾分。

  慕灼華又指了指肩膀:「剩下八處傷,應該有三種成因,先說這種傷痕,初初入骨極深,之後向內收縮,形成抓痕,這種兵器很特別,像是鷹爪,而且鷹爪的頂端塗有毒藥,這種毒藥毒性不強,所以你看只形成了淡淡的青黑色。這種傷不致命,應該只會抓捕之用。」

  慕灼華一邊說著,一邊在旁邊的沙地上畫出自己想像中武器的樣子,是一種金屬鷹爪的外形。

  慕灼華又指了指另外擠出傷痕:「這種傷痕,也比較明顯,是摔折導致,我猜測他在逃亡過程中掉下山崖,所以造成這幾處傷痕。還有這種,就很隱秘了。」

  慕灼華說著抓起頭蓋骨,旁邊響起一陣「嘶」的聲音,不少人抽了口涼氣,慕灼華卻似乎毫不在意:「看到這個針眼沒有?」

  眾人凝神看去,如果慕灼華不說,其他人根本不會發現,在頭蓋骨上,有一個幾乎只能穿過一根頭髮絲的細小孔洞。

  「這個洞非常小,但卻最為致命。」慕灼華嚴肅道,「他的身上,一共有三個陣眼,其中這個,最為致命。人的頭蓋骨是相當堅硬的,而這個洞不比一個針眼大,卻能刺穿頭蓋骨,這種針,我也沒見過,只在書上看過,卻不知道真假。聽說蜀中暗器之王的唐門有暴雨梨花針,針如牛毛,出如暴雨,每根針都細不可見,卻能洞穿人身上的每根骨頭。」

  執劍咬著牙,雙目赤紅:「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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