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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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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笑記得,她小時候很怕她的父親,父親很嚴厲,背錯了醫書會打她的手。母親卻很溫柔,她會一邊給她的手擦藥,一邊陪著她背書。她記得家裡很大,她喜歡和丫鬟們躲貓貓,有一次她躲在假山的縫隙裡,躲到睡著了,也沒人找到她,半夜醒來看到了一隻貓綠油油的眼睛,把她嚇壞了,直到長大了也還是怕貓。顧一笑還記得家裡有一個溫泉,泉邊有一棵杏樹,有一回她爬到樹上摘杏子,卻掉進了水裡,險些送了命,她自此怕水…… 慕灼華分析過了,可知她的外祖父很可能是個太醫,而且地位不低,否則不可能在定京能住得起帶院子、有假山、有溫泉的大宅子。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顧一笑清楚地記得,有一天深夜她醒來,看到父親在杏樹下挖坑,似乎在藏什麼東西。 會被藏起來的,大多是了不得的秘密。慕灼華原想著等自己當了官,再去挖掘這個秘密,但定王這件事讓她隱隱有種不安,只怕這個秘密會惹來殺身之禍。 慕灼華只知道顧一笑大約是二十年前淪落青樓的,那麼外祖出事的時間至少是在二十年前,時間距離太遠,她作為一個普通百姓打聽消息便有了難度。慕灼華花了不少時間往老城區鑽,和一些大娘們打聽,她長得臉嫩老實,說話又嘴甜,買菜都能多送兩把蔥,更何況只是閒話八卦,倒是得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傳聞。 原來太醫真不是個好活計,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醫們醫術不精,宮裡每年都要死些貴人,妃子皇子公主都有,皇帝悲憤之下就要遷怒,這些庸醫就只能以死謝罪了,這麼算來也是每隔幾年就有太醫給貴人陪葬了,而最慘烈的有兩次。一次是二十六年前,先帝的雲妃難產血崩,太醫院多人引咎辭職。另一次是二十年前,如今的昭明帝,當時的太子劉俱重病,太醫院照顧不利,也是多人被摘了烏紗帽。 這些太醫大多住在皇城根上,以便有個急診可以迅速到位,也就是東城區最靠近皇宮的一排屋子。太醫們來來去去,流水的太醫鐵打的屋子,大致就在那個範圍。 慕灼華又打聽哪個院子裡有溫泉。 大娘們都笑了:「太醫又不是公爵侯爺,哪配用得起湯池子喲。」 慕灼華愣了——難道自己推測錯誤了? 這天晚上,慕灼華正在書桌前繪製東城區的地圖,忽然聽到房頂上傳來異響,她急忙蓋住了畫紙。 不等她有反應,外面門就開了,站著個面無表情的少年劍客,就是叫執墨的那個。 執墨說:「王爺要見你。」 慕灼華被冷風吹得一個哆嗦,道:「我換身衣服。」 執墨說:「不必了,王爺在等。」 說著抓住慕灼華的袖子就往外走,慕灼華被拉扯著不由自主地往外踉蹌。 門口停著兩匹馬,執墨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居高臨下看著慕灼華。 慕灼華抽了口涼氣:「小兄弟,我文弱書生,哪裡像會騎馬的樣子?」 執墨皺了下眉頭,說道:「這馬很溫順,你抓緊了韁繩,雙腿夾緊馬腹,它自然會跑。」 「說得容易……」 慕灼華話未說完,執墨便不耐煩地從馬上躍下,拎起慕灼華的後領,把她拋到了馬上。 「抓緊!」執墨說了一聲,便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馬兒立刻撒開了腿跑。 慕灼華驚恐地瞪大眼睛,立刻趴在馬背上,整個人緊緊貼著馬,四肢用力扒住。 執墨也翻身上馬,即刻追了上去,兩匹馬迅速地消失在長街盡頭。 劉衍和執劍在城門口等了不到片刻,便看到兩匹馬疾速地跑來,他凝神一看,頓時愕然。 執墨勒馬停下,向劉衍行禮:「王爺,人帶到了。」 另一匹馬上,慕灼華一臉鼻涕眼淚,小臉煞白,雙股戰戰。 「我、我……我不行了……」慕灼華聲音都在抖。 劉衍沉默了片刻,方道:「我讓你把她帶來,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執墨無奈:「我原先不知道她不會騎馬,大半夜,馬車也太過顯眼。」 劉衍道:「你可以帶著她。」 執墨一臉抗拒:「王爺,她是女人。」 劉衍看了下執劍殺氣騰騰的臉,在心裡歎了口氣,向慕灼華伸出手:「你過來我馬上。」 慕灼華聲音都在抖:「我動不了……」 劉衍一夾馬腹,來到慕灼華身旁,長臂一撈,將慕灼華從馬背上提起,落在自己身前。 慕灼華側著坐上馬背,便雙手用力抱住劉衍。 「去、去哪裡……我能不能不去……我胃都快顛出來了……」慕灼華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劉衍道:「找到袁副將的屍骸了,快馬加鞭,一日可到。」 「一日……」慕灼華險些暈過去。 劉衍將慕灼華抱緊了一些,低頭看了看她的臉色,又道:「撐著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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