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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七


  李主事為求自保,只好以失察之由致仕,回到了故里揚州,把寫好的證詞藏在寫好的血書中。

  可惜他還未來得及將一切安排好,陵王的殺手就找上門來,見他寧死不肯說出佈防圖的下落,便取了他的性命。

  「李主事這封信,寫了當年陵王是如何借著調糧為由,默下了塞北的佈防圖,交給達滿二皇子薩木爾,以至父親慘勝戰死。」雲洛道。

  阿久聽了這話,不由瞪大眼。

  她伸手在桌上一拍,站起身,勃然怒道:「我就說老侯爺駐守邊關數十年,身經百戰戰無不勝,即便被鄆王那廝吞了兵糧,那一仗怎麼可能死那麼多人,勝得那麼慘?原來竟是那黑了心的王八犢子通敵!」

  她問:「陵王為何要通敵,你知道嗎?」

  雲洛沒吭聲。

  阿久見他不答,又問,「那我們眼下有了佈防圖,有了李主事的證詞,是不是就能為侯爺報仇了?」

  「恐怕還不行。」寧桓道,「眼下三公子雖與陵王鬥得不可開交,但他畢竟不是正統,日後怎麼樣還難說,陵王在朝中根基已深,我們僅憑兩份證據,只怕難以扳倒他,必須要找到證人,找到五殿下才行。」

  「但是這一年來,我們已經把金陵大小畫師尋遍了,一點五殿下的線索都沒有。」雲洛道。

  「你們找畫師做什麼?」

  寧桓道:「五殿下的生母宛嬪生前是丹青大家,五殿下隨她隱居在明隱寺的時候,宛嬪把這一身畫藝傾囊相授。五殿下聰慧,小小年紀就習得一手好畫。他眼下已過及冠之年,既然來了金陵,極可能憑著畫技謀生立足。」

  「你們都說他聰慧了,就不能考科舉當官啊。」

  寧桓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他當年去塞北,就是為了遠避廟堂,眼下就算回到金陵,也不至於想著要入朝當官。」

  阿久聽他這麼說,不由也陷入沉思。

  但她只安靜了一會兒,隨即猛地一拍腦門:「不好,被你們打了岔,我差點忘了來這兒的正事了。」

  她對雲洛和寧桓道:「你們快走吧,朝廷可能查到你們了。」

  雲洛和寧桓同時一愣:「怎麼說?」

  「就阿汀,她身邊不是有個叫田泗的護衛?這個田泗有個弟弟,去年春闈中了榜眼,眼下正在查你們的案子,已經找到線索了。」

  阿久順著暗門往里間走去,接著說道:「之前塞北那邊不是說找到了一個什麼證人?你們趁著這陣子趕緊去接應那個人,省得他在來京的路上被陵王的人馬截了。至於那個五皇子,左右老皇帝也在急著派人找他,你們不必急著忙活。」

  她說著,在里間的竹榻上攤開一張方布,要幫他們收拾行囊,然而剛彎下腰,不知怎麼頭忽然有些發暈,她原地晃了晃,險些跌倒。

  雲洛見她這樣,不由問:「你怎麼了?」

  阿久往竹榻上坐了,甩了甩頭,「哎,沒事兒,可能傷還沒好齊活,剛才在金陵城兜了一大圈,有點乏。」

  雲洛瞭解阿久,她是個哪怕受了再重的傷,只要撐得住,絕不會吭一聲的人,眼下她在這個關頭說乏,必然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雲洛道:「這樣,你先歇一會兒,我和寧桓等著你。」

  阿久連忙道:「沒事沒事,你們快走吧,省得被我耽誤了腳程。」

  雲洛看著她:「你歇一會兒,等歇好了,你跟我們一起走。」

  阿久聽了這話,愕然抬起頭,望向雲洛:「你肯捎帶上我了?」

  自從回到金陵,雲洛一直只讓阿久跟在雲浠身邊,一是為了讓她保護雲浠,其二也是因為他和寧桓所圖謀的事危險重重,不願把阿久攪合進來。

  便是偷血書這次,若不是寧桓受了傷,他也不會讓阿久去的。

  雲洛道:「你偷了血書,留在金陵已不安全,不如跟著我和寧桓。」

  阿久連連點頭,興奮道:「好,那我就歇息一炷香的功夫就好,你等著我,很快的!」

  說著,她似乎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個香包,遞到雲洛眼前:「這個,是你的嗎?」

  雲洛看了一眼,湖藍綢布上有蒼鷹圖騰,點頭道:「是我的,怎麼了?」

  阿久別過臉,看向一邊,若無其事地道:「哦,沒什麼啊,就嫂子,她說她給你整理東西,找到兩個香包,她不是身子不好嗎,不能用香,所以打算一個給我,一個給阿汀。」

  雲洛聽是方芙蘭,愣了愣,沉靜下來。

  他的樣貌格外俊朗,雙眸黑白分明,十分乾淨。

  雲浠就是這點隨他。

  這樣的眉眼,放在男子身上是英挺,放在女子身上,就是明媚。

  阿久見他這副樣子,說道:「你要啊?那你拿回去好了,反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她掃了眼手裡的香包,又道,「你看這香包這麼新,嫂子這些年一定幫你好好保管著呢。」

  雲洛道:「你收著吧,我不要。」

  「你真不要?」阿久一愣。

  「真不要。」

  阿久高興起來,將香包往上一拋,當空抓住,笑著道:「那我可收著了!」

  這下這玩意兒總算正兒八經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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