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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六


  「方才將軍離開侯府不久,秦護衛也離開侯府了。之後和春堂的廝役似乎有急事來府上尋少夫人,少夫人也離開侯府了。屬下看少夫人離開的方向,似乎是……追著秦護衛的方向去的。」

  雲浠聽了這話,心中湧上一個極不好的念頭。

  方芙蘭這些年來,從未如此毫無預兆地離開過侯府,何況已近夜間,眼下這麼行色匆匆地追著阿久去,究竟是為何?

  雲浠早就懷疑,不,眼下已應該說是確定方芙蘭是陵王的內應。

  陵王心狠手辣,連王世子都敢殺,何懼取區區一名護衛的性命?

  「還有一樁事,望將軍莫要怪罪。」崔裕猶豫了一下,又道。

  「你說。」

  「此處廢宅……秦護衛日前來過。」

  「她來過?」雲浠問,「怎麼日前不曾聽你說起?」

  「將軍明鑒,只因三日前,秦護衛是與小郡王、田校尉一起從揚州回的金陵。三人分開過後,秦護衛便到這所廢宅裡轉了一圈,當中停了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沒有,便回忠勇侯府了。當時屬下的手下查看過這所廢宅,並沒發現可疑之處,以為秦護衛只是因受傷體力不支,所以在此歇腳,便沒與屬下奏報,一直到方才屬下發現少夫人行蹤有異,進宮去刑部尋將軍,刑部的人說將軍與田大人來了這所廢宅,屬下的手下才提及這事。」

  雲浠聽了這話,不由愣住。

  她就說憑阿久的性子,從揚州回來金陵這幾日,怎麼肯老老實實呆在侯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原來她一早就來過這所廢宅,發現「按兵不動」的指令後,這才回到侯府哪也不去的。

  今日……她一定是聽說什麼或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急匆匆出了府,找她那兩個朋友去了。

  雲浠問:「阿久是往城西去了嗎?」

  「回將軍,秦護衛似乎有所警覺,帶著屬下的人在城中兜圈子,沒多久屬下的人就跟丟了,但少夫人的確是往城西去了。」

  當時柴屏不過是知道阿久偷了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便帶著巡查司兩百人來揚州追捕她,只恨不能要了她的命。

  眼下陵王若知正是阿久與她兩個朋友盜了兵部佈防圖,豈會手下留情?

  雲浠的心狂跳起來,「我們眼下能召集多少兵馬?」

  「將軍要召集兵馬?」崔裕愣道,「可是沒有聖命,私下召集兵馬乃是誅九族的大罪,將軍在西山營雖有人手,但是這些人都是非出征平亂不能用的。」

  「那就以捕盜的名義。」雲浠道,她摘下腰間令牌,扔給崔裕,「你帶人立刻召集樞密院廣西房的人手,跟我去城西!」

  ▼第一二七章

  出了城西,沿著一條荒徑往北走,有一間茶肆。

  這間茶肆荒棄經年,除了去年雲浠出征前夕有人來過,看上去已久無人至。

  入夜時分,阿久到了茶肆外,摘下腰間的香包收入懷中,推開肆門,對著空蕩蕩的屋舍道:「是我。」

  須臾,只聽東面牆壁發出一聲輕響,一個壁櫃被推開,雲洛從裡頭出來:「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看到你給我留的暗語了唄。」阿久道。

  她往桌前一坐,提起茶壺吃了一口,「多虧你提醒,我就出個城,後頭好幾撥人跟著,其中有兩撥還挺厲害,不過他們沒我會兜圈子,被我在帶著在城裡繞了幾圈就甩掉了,你放心,除非另有人能讀懂你的暗語,不然不可能找到這兒來。」

  「阿久。」這時,玄衣人也扶著門框,從茶肆里間出來了。

  阿久將茶壺一放,連忙上去將玄衣人摻住,問:「甯桓大哥,您的傷勢怎麼樣了?」

  寧桓也在桌前坐下,「已無礙了,我聽雲洛說,你此前去揚州盜血書時受了傷,傷好點了嗎?」

  「我傷得沒您重,早好了。」阿久道,又得意地說,「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姓柴的當時帶了兩百多個巡查司禁衛捉我,加上揚州府衙的,一共好幾百人,這還被我溜足了小半日呢!」

  雲洛問:「李主事的血書你帶來了嗎?」

  「帶了帶了。」阿久道,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張寫著血字的白絹遞給他。

  雲洛拿火摺子掌了燈,借著燈火,細細看了白絹一眼,然後讓阿久把白絹拉伸,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將白絹從中割開,從裡頭的夾層裡取出一封信來。

  這封信是寫在一條極輕薄的絲絹上的,藏在血書之中,等閒不能發現。

  阿久只知偷血書,不想這血書裡還有這樣的玄機,隨即問:「這是什麼?」

  「是李主事答應給我的證詞。」

  這一年中,陵王逐漸掌權,已經要把手伸到兵部。

  雲洛心知大事不好,怕陵王借機銷毀塞北佈防圖,再難還當年塞北一戰真相,與寧桓商量後,決定進宮把佈防圖盜出來。

  雲洛對綏宮宮禁不熟,偷佈防圖這事是寧桓做的——他雖眼盲,卻會聽聲辨位。

  無奈宮禁守衛森嚴,寧桓偷佈防圖的時候,還是被兵部的李主事發現。

  李主事曾經受恩于雲舒廣,知道這張佈防圖是雲洛要用,非但沒有喚人來追捕寧桓,反是助他脫逃,還承諾會寫一份證詞交與雲洛。

  然而佈防圖被盜的第二日,陵王就盯上了李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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