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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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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浠問:「這人的模樣你還記得嗎?」 「模樣瞧不清,拿斗笠遮著臉。」掌櫃的道,想了一想又說,「哦,他右臂可能有傷,小的看他拿藥、取銀子,都是用的左手。」 右臂有傷? 雲浠聽了這話,沉吟起來,忽然間,腦中一下迴響起她與程昶趕回金陵那日,周才英說的話——「他跟人打鬥時,只用左手,右邊的袖管子,好像、好像是空的。」 盜取佈防圖的賊人能在千百禁衛眼皮子底下脫生,本事定然不小,而那日救下周才英的神秘人,也有同樣的通天本事。 這樣的人,整個金陵城都難尋得一二,只怕不會是巧合。 「他究竟是右臂有傷還是沒有右手?」雲浠問。 「這……那人來買藥時,上半身都裹在褐色的罩衫裡,想必……沒有右手也是有可能的。」 果然。 雲浠對田澤道:「望安,刑部這裡可有畫師?」 「將軍想要誰的人像?」田澤問,「我可以畫。」 雲浠愣了一下:「你會畫?怎麼從前從未聽你說過?」 田澤步去桌案前,提筆蘸了蘸墨汁,垂著眸道:「亡母生前頗擅丹青,望安兒時跟著亡母,與她學過一二。」 雲浠又愣了下,她與田澤田泗相識經年,這居然是第一回聽田澤說起他的母親。 但她並沒有在這樁事上多留意,說道:「畫阿久。」 「秦護衛?」 「對。」雲浠點頭,「我要她的人像。」 此前阿久偷了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雲浠就懷疑兵部佈防圖失竊,與阿久以及她兩個朋友有關,眼下聽萬壽堂的掌櫃說月初到他那裡買傷藥的是個女子,心中的疑慮不由加深。 須臾,一副阿久的人像便在紙上落成。 雲浠拿起來,遞給萬壽堂的掌櫃:「鄭掌櫃你看看,這位是不是月初到你醫館上買藥的女子?」 鄭掌櫃仔細看了一會兒,點頭道:「是、是,正是她,個子高高的。」 雲浠問:「你可還記得她是哪一日、什麼時辰來買的藥?」 「二月初四……不對,二月初三,午過未時。」 這就是了。 二月初二,兵部佈防圖失竊。 當夜,雲浠在西山營接到消息,帶著阿久與田泗趕回樞密院。 而隔日一早,也就是二月初三,阿久忽然說有私事要辦,與雲浠告假,此後七八日不見蹤跡,一直到七八日後,她趕到揚州,竊取了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才再一次出現。 原來當時阿久所謂的私事,是聽聞竊取佈防圖的盜賊受傷,去給他買傷藥了。 照鄭掌櫃說的,這些日子除了阿久買過傷藥,還有一個獨臂人也買過同樣的傷藥。 也就是說,這個偷取佈防圖的盜賊,一定與阿久和這個獨臂人有關。 雲浠問:「那個獨臂人既是六七日前才到萬壽堂買藥的,鄭掌櫃怎麼不早些告知刑部,偏要等今日才說?」 鄭掌櫃聽了這話,卻是猶豫。 反是田澤道:「將軍有所不知,將紅花膏售賣給可疑之人這個做法,是在下私下交代的,刑部包括三司其他人等並不知情,在下此前也跟各間藥鋪的掌櫃打過招呼,但凡發現可疑的人,當先來稟報在下。鄭掌櫃其實一早就來過刑部了,但在下那兩日碰巧不在,是以才耽擱到了今日。」 雲浠聽了這話,有些詫異,不明田澤為何不將追查盜賊的法子告訴其他同僚。 不過她沒多想,眼下宮中三公子與陵王鬥得厲害,眾臣各有各的生存之道,皇宮失竊案又是大案,誰知道裡頭的水有多深,田澤謹慎些也應當。 也是幸好他行事隱秘,沒成想這案子最後竟真的查到了阿久身上。 雲浠對鄭掌櫃道:「勞煩掌櫃的回去後,不要將今日您來刑部所說的話告訴任何人。」 「這個小人心裡有數,大人放心。」 鄭掌櫃說完,便由田澤手下的吏目引著,離開刑部了。 雲浠又問田澤:「你已經派人循著紅花膏的氣味,去尋那盜賊的蹤跡了嗎?」 「派了,找到了一間廢宅。」田澤道。 雲浠即刻道:「走,看看去。」 日暮將至,田澤找到的廢宅就在萬壽堂附近,離綏宮不遠。 這宅子日前顯見得有人住過,四下屋舍灰塵積得極厚,正屋的竹榻與桌面卻很乾淨。 不過此前住在這廢宅的人似乎早已覺察到不對勁,已於幾日前離開了,連那瓶紅花膏都未帶走。 雲浠吩咐跟著她的幾個親衛:「四下看看去。」 親衛領命,隨即在廢宅各處搜尋起來。 田澤與雲浠留在正屋裡找線索,不過須臾,田澤便道:「將軍,你來看。」 雲浠循聲望去,步去角落的一個柱子前,在柱下最低端發現了兩行字。 這是……忠勇舊部校尉級以上的人才懂的暗語?! 可是去年從塞北回來的忠勇侯舊部,校尉級以上的一共才七人,這些人除了阿久外,都好好地在西山營呆著。 阿久此前在揚州,這串暗語,必然是寫給阿久看的,那麼寫下這串暗語的,究竟是誰? 難不成阿久那兩個與她一起從塞北回來的朋友,原本就是忠勇侯舊部的人? 田澤問:「將軍,您看得懂這些暗語嗎?」 雲浠仔細辨認了一會兒,道:「這個暗語做了改進,想來是忠勇舊部的人這幾年來調整過,我眼下只讀得懂個大致意思,是說按兵不動,他們……是往城西去了。」 田澤「嗯」一聲,隨即著人備紙筆,打算把這暗語記下來。 他正抄錄間,外頭忽有一名武衛來與雲浠稟道:「將軍,崔護衛來了。」 崔裕似有要事,逕自進到正屋,「將軍,不好了,少夫人她——」 話未說完,忽然瞧見田澤也在,立即收了聲,拱手跟田澤一揖:「田大人。」 田澤知他有私事要稟,抄錄完暗語,與雲浠一點頭,離開正屋,去外間尋線索了。 雲浠問:「什麼事?阿嫂她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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