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在你眉梢點花燈 | 上頁 下頁 |
| 二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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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他就有地方可以肆意而為,可以無度索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了。 他稍微鬆開她,俯著臉,極靜極默地看著她。 他的眼中目光森然,眸底黑沉沉一片,幽深至極。 雲浠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隱隱覺得不對,喚了聲:「三公子……」 他看到她的唇張了張,可他耳邊除了飛瀑澎湃的潮浪聲,什麼也聽不見。 她的唇水光瀲灩,激得他心頭火更勝,他驀地握牢她的手,牽著她疾步就往扶風居走去。 暮靄沉沉,天地一片蒼茫,程昶有些視物不清,覺得才走了幾步,飛瀑的水已然濺灑在身遭。 遙遙見得孫海平幾人朝他這裡過來,喚道:「小王爺,小王爺——」 程昶只覺他們吵,冷聲斥道:「讓開!」 孫海平被他這副樣子駭住,半晌,膽戰心驚地稟報:「小王爺,宿台過來了。」 宿台是程昶身邊最得力的武衛,辦的都是頂頂要緊的要務。 他既這時候來了,一定是有不得耽誤的事。 程昶略頓了頓,覺得自己應該去見宿台的。 可是心中欲念猶如荒草野蔓肆意叢生,他幾乎無法抑制。 反復糾結之時,雲浠又喚一聲:「三公子。」 程昶回頭一看,她單薄的朱衣已經微濕,連鬢髮上也沾著水。 她憂心地望著他,問:「三公子,你怎麼了?」 程昶怔了怔,直覺她這樣會受寒,想要給她撐傘,可手邊卻沒有傘,想要帶她離開棧道,可四下望去,飛瀑尚遠,他們竟也並不在棧道上。 他就站在亭外不遠。 而那些他以為從飛瀑濺灑開的水,不過是日暮時分落下的雨水。 孫海平抬頭覷了一眼,見他家小王爺似乎已平靜些了,連忙將帶來的傘撐開,上前來給程昶遮雨。 程昶把傘推開,「給她。」 孫海平只好又把傘遮在雲浠頭上。 夜雨微寒,一寸一寸喚回程昶的神志。 他愣怔地立在原地,他方才這是……怎麼了? 他一直是個自控力極好的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難道不知道嗎? 他險些傷害了她。 程昶看向周遭,莊上的掌事、僕從,早已跪了一地,宿台也在人群後方跪著。 「你們……都起來吧。」程昶道,擔心雲浠受寒,又吩咐,「去給她找身乾淨衣裳,再備碗參湯。」 「是。」一名丫鬟應了,上前與雲浠福了福身,「小姐請跟奴婢來。」 程昶看著雲浠走遠,步回亭中,提起石桌上的涼茶斟了一盞,正欲飲,林掌事連忙上前來到:「小王爺,這茶涼了,小的給您換一壺。」 「不必。」程昶道,問跟過來的宿台,「什麼事?」 「稟殿下,今日下午,中書省那邊忽然出了一道諮文,著令陵王殿下明日一早去大理寺的獄中審問柴大人。」 程昶「嗒」一聲將茶盞擱在桌上:「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話鋒冷寒如刃,方一出口,程昶自己便先愣了愣。 宿台立時地跪在地上:「請殿下治罪。」 程昶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明白自己近日為什麼頻頻失控。 半晌,他回道:「算了,沒事。」 端起手裡的涼茶,一飲而盡。 一股清涼入腑,他放緩語氣,問道:「陵王不是三司的人,他要去見柴屏,即使中書那邊出了諮文,也要經三司同意,三司這裡,有誰被陵王買通了麼?」 「買通倒是沒有,柴大人本來就是禦史台的人,他在三司根基深,禦史台、刑部、大理寺,都有不少他的親信,眼下他雖落獄,但他上頭畢竟有個陵王,所以三司這裡,不少人都是騎牆派的。今日中書那邊送來的諮文,上頭只說要派一個人去審柴大人,沒言明是誰,大理寺卿裝什麼都不知道,閉著眼就簽了。」 「簽了過後,又連忙讓人來知會我?左右離陵王去審柴屏還有一夜,他且留著這一夜讓我與陵王鬥去,自己撇得一乾二淨?打的倒是好算盤。」 「是。」宿台道,「但也不能說大理寺卿就做錯了。柴大人畢竟是當朝四品大員,謀害親王世子的案子又是大案,中書省那邊必然該過問的,陵王眼下又是中書的人,是以只要中書問,他就有理由去牢中見柴大人。三司這邊推個一回兩回的尚可,總不能一直攔著,那畢竟是個大權在握的皇儲,日子久了,非但不好看,外頭也會對殿下您有微詞。」 這一年以來,鄆王失勢,昭元帝聖躬違和,獨留陵王在朝野橫行,那些從前暗中臣服他的,譬如工部裴銘,樞密院羅複尤,全都浮了上來。 朝中有人見風使舵,不說站定陵王,凡有大事起碼是向著他的。 眼下程昶手上雖也有權,但他畢竟是旁支,在沒握牢陵王切實的把柄前,不宜與他撕破臉。 宿台見程昶面色微寒,又說:「柴大人對陵王忠心不二,想來不在牢中住上一陣子,是不會透露半點口風的。大理寺卿今日放了陵王來也好,日後中書那邊再想干涉,三司就可以一句『來過無益』為由推拒了。」 程昶道:「所以,三司敢放陵王去見柴屏,是因為他們覺得,我並不會殺柴屏?」 「難道殿下想殺柴大人?」宿台聽出程昶言語中的冷意,一愣,「可是,柴大人跟隨陵王已久,手上必然知道陵王諸多秘密,殿下若想扳倒陵王,從柴大人口中問出陵王把柄,這是最快的法子。」 「他會說嗎?他根本就不會說。」程昶道。 他又問,「我讓你去查柴屏為什麼會效忠陵王,你查到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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