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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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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櫻枝在浮光錦的拉拽下往下頃壓,柔瓣紛紛而落。 雲浠跌入程昶的懷中,仰頭看向他。 他還是與從前一般模樣,長睫下有湖光山色,一雙深眸清醒又寒涼。 雲浠張了張口,啞聲道:「我還以為……」 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程昶也注視著她,片刻,他笑了:「這才剛見上,就投懷送抱了?」 雲浠一聽這話,愣了愣,想到大庭廣眾之下,她鬧出這樣的動靜是不大好,瞬間稍退了半步,解釋說:「我不是……我只是,我就是以為……」 她有些語無倫次,滿腹相思與離苦到了嘴邊無可盡訴,半晌,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我去了很多地方,也問過許多人,他們,都說從未見過三公子,可我不信,我……」 「我知道。」程昶道。 「三公子知道?」 程昶「嗯」了聲。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自她的腰間攬過,重新將她按入懷中,「因為我也很想你。」 清冽的氣息撲面來襲,雲浠的身子驀地僵住。 她知道這樣不好,也知道有許多人正看著他們,可她失而復得,實難自持,他胸膛溫熱,襟口清涼,她忍不住也伸手覆上他的背脊。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拼殺之聲,間或有人喊:「在那邊!」 雲浠與程昶同時一愣,朝喧囂處望去,只見揚州府的王捕頭正撥開人群,疾步朝他二人走來。 到得近前,王捕頭道:「雲將軍,方才柴大人下令,命巡查司的兵衛追捕秦護衛,劉大人讓小人過來給您傳個信。」 「阿久?」雲浠一怔。 「是。早上柴大人查偷取血書的竊賊,找著了證據,疑是秦護衛所為。劉大人适才也已派人去跟田校尉、小郡王傳信了。田校尉就在城東,想必不一會兒就到,小郡王要遠一些,快馬過來,大概要半個來時辰。劉大人怕鬧出事,讓小人先來與將軍您說一聲,請您趕緊過去看看。」 雲浠聽了這話,反應過來。 難怪方才阿久忽然稱自己累了,要去歇息,原來她是發現自己竊取血書的行徑曝露,為不連累她,故意避開。 可是,李主事的縊亡案與兵部佈防圖失竊息息相關,眼下阿久盜了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就怕柴屏疑她與皇宮失竊也有牽連。 雲浠忙道:「三公子,阿久出事了,我得過去看看。」 程昶聽這王捕頭提及血書,已然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早前他在馮府的時候,就聽馮屯說過,兵部庫房失竊,李主事引咎致仕,留下一封血書後,在家中柴房被人縊亡。 照這麼看,柴屏之所以大動干戈,並不是因為發現了他的蹤跡,而是在命人捉拿偷血書的阿久。 也是,他是「死而復生」,尋常人哪能料到他竟還活在這世上。 馮家的船已泊岸了,馮屯馮果領著一眾家丁過來,看了看雲浠,又看了看程昶,唯恐洩露天機,不敢喊「菩薩大人」,只稱一聲:「公子。」 程昶問雲浠:「你手下有多少人?」 雲浠道:「我來揚州來得急,只帶了田泗一人,但這兩日,小郡王的翊衛司倒是跟來了不少人,待會兒他與田泗過來,想必會帶著翊衛司的禁衛一起。」 程昶「嗯」了一聲。 柴屏這個人,面慈心狠,眼下山上全是他巡查司的人,他見了他,難保不會趕盡殺絕。 他們此刻人少,他這就露面,非但幫不了雲浠,說不定還會牽連她。 不如在這裡暫候,左右渡口一帶行人如織,又有官差駐守,柴屏的人就是發現他,也不敢下手。 程昶一時間來不及解釋太多,只對雲浠道:「阿久如果落到柴屏手上,凶多吉少,你先過去拖一陣,我在這裡等田泗,稍候便到。」 雲浠點了點頭,在渡頭借了匹馬,打馬往山上趕去。 長琿山上先時還有遊人熙攘,到了這會兒,早已肅清。 阿久被四名巡查司的兵衛押跪在望月亭外,她的嘴角、右臂、後腰,全都淌著血,是方才拼殺時受的傷。 可這些人打算要從她口中挖出線索?休想。 劉府尹跟在柴屏身邊,吭都不敢吭一聲。 其實早上柴屏命人下水塘子搜捕證據時,他就猜到柴屏懷疑阿久了,但他想著,阿久畢竟是雲浠的人,柴屏便是疑了她,也會等到回金陵了稟了陵王才下令緝捕,沒想到這位柴大人看著面慈,手段如此凌厲,二話不說,命人將阿久活捉了回來。 劉府尹見勢不好,連忙派人去知會雲浠與程燁。 明威將軍,禦史中丞,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他只盼著這兩夥人要鬥也不要在他的地盤上鬥,否則上頭一旦問起責來,烏紗帽落地都是輕的。 柴屏看著阿久咬牙一副倔強的模樣,倒也沒說什麼。 這樣的人,他對付得多了。旁的沒有,就是一身骨氣,想從她嘴裡挖東西,逼問是逼問不出來的,只有一個辦法,先找一找她的軟肋。 柴屏是以言簡意賅地吩咐:「備車,押送回京。」 「是。」曹校尉應了,命人五花大綁把阿久捆起來,推搡著她就往山下走去。 走到一半,只見雲浠疾步上來,抬手在眾人跟前一攔,冷聲問:「柴大人可否給個解釋,為何要動我的人?」 柴屏不言,曹校尉朝雲浠一拱手:「將軍有所不知,今早柴大人查盜取血書的竊賊,在衙門外的水塘子裡找到證據,正是那竊賊當日所穿的黑衣。」 「一件衣裳而已,這就是大人抓捕我護衛的理由?」 柴屏道:「一件黑衣是不能證明什麼,但,這件黑衣的右腕上有一計刀傷,正是血書失竊當日,王捕頭追捕那竊賊時所劃傷的,本官方才在秦護衛右腕上發現了一樣的傷口,打算把她帶回金陵審訊,怎麼,將軍對此有任何不解嗎?」 雲浠道:「阿久行伍之人,身上有傷很正常,柴大人如何證明阿久右腕的傷痕,就是血書失竊當日受的?方才柴大人命人追捕阿久時,那群不長眼的東西不也在她身上添了不少新傷嗎?柴大人要疑阿久,本將軍並無二話,但疑也該疑得有理有據,柴大人不如先請個醫婆,為阿久驗過傷不遲。」 柴屏知道雲浠的目的是拖住他,笑了笑,逕自繞開她,重新往山下走。 雲浠再一攔,盯著柴屏道:「且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是在揚州府衙失竊的,要管也該由揚州府來管,再不濟還有刑部,還有大理寺,柴大人是奉陵王之命過來幫忙的,又不是奉的聖命,什麼時候禦史台也能命巡查司拿人了?」 柴屏聽了這話,目色略微一寒,隨後溫聲笑道:「明威有所不知,本官離開金陵前,今上已下令三司接管皇宮失竊案了。本官雖是封陵王之命前來,但身為禦史台之人,過問一下此案總不為過。且據本官所知,秦護衛早在七八日前便跟將軍告假,此後一直不見蹤跡。七八日前,不正是兵部佈防圖丟失的日子?」 「其實本官也不信秦護衛盜了血書,但這一切真是太巧了,不得已只有將她帶回金陵審上一審。反倒是明威將軍,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她,怕不是監守自盜,賊喊捉賊,也與兵部佈防圖失竊有關吧?」 「柴屏!」這時,阿久厲聲道,「你要抓就抓,要審就審,我早已說了,血書之事、兵部佈防圖之事與我無關。你陷害我就算了,休想牽連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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