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在你眉梢點花燈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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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浠看她一眼,點頭道:「好,你去堤邊歇會兒,我儘快過來找你。」 阿久一點頭:「得勒。」轉身就走。 雲浠看她走得乾脆,倒也沒多在意,見山腳下石樁旁歇著一個老嫗,走過去,把畫卷展開來,問:「這位嬸子,請問你見過這畫上的人馬?」 老嫗一看,愣了下,說:「姑娘,你這畫上畫的是菩薩吧。長這樣的,哪兒能見過呀?」 雲浠點了一下頭:「多謝。」正欲將畫收起來,一旁有個褐襖婦人聽到「菩薩」二字,走過來,「姑娘,能不能給我看看你這畫?」 雲浠一點頭,重新把畫展開來。 畫上公子俊美逼人,渾不似這凡間人。 「這人……這人我方才見過。」 雲浠頓住。 她一時間不敢相信:「您見過?」 「對,見過。」褐襖婦人看著畫,越看越像。 雲浠心中一霎時空白,她找了許久,幾乎已不報希望了。 她怔怔地問:「您真的見過?」又問,「在哪裡見過?」 「就在河堤邊。」 雲浠懵然半刻,待反應過來,頓時就要往河堤疾奔而去。 褐襖婦人追了幾步,忙喚:「哎,姑娘,你回來!」 她氣喘吁吁地說:「剛這公子旁邊跟著的兩人我認識,是揚州城開綢緞莊的馮掌櫃和他的小兒子,他們一行人好像要去……哦,好像要去東關渡。」 雲浠一聽這話,道:「多謝。」調轉身,疾步往渡口奔去。 程昶沿水而尋,步子極快,看到堤邊有衙差駐守,也顧不上會否曝露行蹤,上前就問:「看到明威將軍了嗎?」 衙差看到他,呆了半晌,才搖頭:「沒看到。」 程昶隨即又往山腳下尋去。 雲浠疾奔到渡口,尋到水邊的一個船工,亟亟打聽:「船家,請問馮家的船是哪一個?」 船工遙遙往不遠處一隻貨船一指:「那個。」 雲浠點頭:「多謝!」 程昶趕到山腳下,問駐守在此處的兩名衙差:「你們今早見過明威將軍嗎?」 兩名衙差對視一眼,均道:「沒見過。」 程昶正欲往山上尋,身後忽有一名捕頭模樣的人過來拱手道:「公子在尋明威將軍?」 雲浠追著馮家的貨船,沿堤而奔,大喊一聲:「三公子!」 船上的馮果早已看到她了,然而聽她喚「三公子」,只覺莫名。 雲浠一咬牙,趁著船並未走遠,三兩步凳上一旁的石橋,從石橋上一躍而下,在近處的一隻烏篷上借力,隨即躍上貨船,問馮果:「三公子呢?」 程昶問捕頭:「你見過她?她在哪兒?」 「她像是在急著找什麼人,在下過來時,看到她往渡口那裡去了,在追馮家的船。」 馮果道:「將軍找的是菩薩大人?」 「不知道。菩薩大人方才聽是明威將軍您到了揚州,匆忙下船了。」 程昶沿河而尋,追著船行的地方奔去。 「下船了?」雲浠一愣,當下躍上船舷,作勢要跳。 馮果連忙把她拉住:「姑娘,當心啊,此處水深。」 程昶看到已行遠的船隻,愣了愣,作勢就要追,跟在身後的馮屯連忙拽住他:「菩薩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再往前就是河水了,這裡水深得很,您眼下是凡軀,掉下去是要染病的。」 程昶收回腳,極目望去。 他惘然地看著已走遠的船。 只覺這船遠一寸,心裡就涼一分。 就在這時,河裡的船忽然慢慢地,掉了個頭。 船頭站著一個身姿纖纖的姑娘,一身天青衣裙在春光下瀲灩生輝,他分明看不清她的臉,卻辨出了她眉眼間的明媚。 雲浠也看到程昶了。 水堤旁的公子一身淡白,青絲如緞,用一根緞帶松松束了,他站在一株高大的櫻樹下,望著她。 而櫻樹上,花開得正熱鬧。 她張了張口,想喚他,卻不敢出聲,覺得像夢一樣。 馮果已吩咐艄公泊岸了,船離水岸還有數丈,可她已等不及了。 她想把這個夢抓住,握在手中,再也不放開。 她四下一看,忽見一個敞開的寶箱裡擱放著錦緞,順手取了一匹,跟馮果道:「借我一用!」 隨即把錦緞一扯,一段錦繡如織頃刻流淌。 雲浠握住一頭,順勢往岸邊的櫻樹上拋去,錦緞在櫻樹上幾番纏繞,她回手一扯,見已纏穩,將手中這頭遞給馮果,叮囑道:「拿穩了!」 然後在船舷上稍一借力,躍上這段浮光錦。 周圍想起喧囂之聲,似乎有官兵在追捕盜匪,更或者,是柴屏派人在找他。 程昶分明聽見了,卻渾不在意。 他朝湖心望去。 他的姑娘,一身青衣瀟颯,身姿輕盈如凌空飛鳥,踏著流轉的浮光錦,一如淌過山水,越遍紅塵,朝他奔來。 河上還有行船,船要泊岸,先要朝外掉頭,浮光錦繃緊扯到極致,耐不住不夠長,順勢從馮果手裡脫出。 水岸已近在眼前,雲浠剛欲躍下,忽然腳下一空。 她的身體驟然失衡,堪堪只來得及穩住身形,便朝樹下,等著她的人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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