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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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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押送犯人的囚車已備好了。 柴屏懶得理這二人,冷聲道:「帶走!」 負手就往山下走去。 雲浠想起此前程昶說,阿久一旦落到柴屏手裡,凶多吉少,一時間退無可退,狠一咬牙,逕自從腰間拔劍,飛身而上,將押解著阿久的兩名兵衛逼退。 然而曹校尉早有準備,見此情形,迅速拽著阿久避開,同時左右一看,命數名巡查司兵衛擋住雲浠。 一時拼鬥聲四起,劉府尹一看這陣仗,眼一閉,心一涼,心道,完了。 柴屏雙眼微一狹,他雖不知雲浠究竟在拖什麼,卻也知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他理了理袖口,從袖囊裡取出一把匕首,順勢架到阿久脖子旁,淡淡喊了聲:「雲將軍。」 刃光如水,已然挨在了阿久的脖頸,差一毫釐就要刺入肌理。 雲浠見狀,瞬間收了手,怒道:「柴屏!阿久好歹是朝廷有封銜的護衛,你這是要做什麼!」 「沒什麼。」柴屏一笑,「本官不過想提醒將軍,將軍若是再這麼阻撓下去,刀劍無眼,傷到您的護衛就不好了。」 「柴屏。」 正在這時,山下傳來冷冷一聲。 柴屏微一愣,覺得這個聲音分外熟悉。 清冷,乾淨,有力,卻不知為何,他甫一聽到,背心便驀地一涼。 他朝山下看去,山道上,有一人正緩步朝他行來。 一襲白衣明明似九天謫仙,可他周身縈繞著的戾氣,又將他化作陰司無常。 明明還清朗的天,一霎時就起了風,天邊雲層翻卷,周遭也暗了寸許。 柴屏愣住了,背心冷汗如雨,難以相信自己竟看到了誰。 雲浠趁機上前,一劍挑開柴屏的匕首,拽過阿久,帶著她連退數步,可惜曹校尉尚還清醒,見狀狠一咬牙,又拔劍架在阿久的脖子上。 「柴大人這是要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嗎?」程昶寒聲道。 「殺人」二字落入柴屏的二中,驚得他一激靈。 「三、三公子?」 程昶盯著他,忽地一笑,淡淡道:「也是,這種事,柴大人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他的笑意冷峭,眸深處繚繞著森然霧氣,溫柔的眉眼浴火而生,更添三分霜雪凌厲。 柴屏心中大震,他是眼睜睜看著程昶被鎖在一片火海裡的。 為何竟會出現在這裡? 仿若陰鬼托生,柴屏一時駭得說不出話。 柴屏說不出話,一旁的劉府尹也震詫得說不出話。 他仔細揉了揉魚泡眼,扶了扶險些驚落在地的下巴,且驚且收斂地走上前,做夢一般地問:「三公子,不,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三公子已失蹤一年,禁軍非但將金陵翻了幾遍,甚至在鄰近幾個州府也尋過,為何竟從不見他蹤跡? 程昶尚未答,一旁的柴屏率先反應過來。 是了,三公子失蹤已久,連琮親王府都已辦過白事了,他還活在這世上的消息尚無太多人知道,眼下陵王殿下大權在握,不日就是儲君,決不能在此時出差錯,程昶太有本事,若讓他活著回到金陵,朝堂上必將再先波瀾,只有趁著今日將他解決了,才能永絕後患。 柴屏一念及此,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正要吩咐巡查司的人動手,山下忽有一名衙差來報:「殿下、柴大人、雲將軍、劉大人,小郡王聽聞長琿山這裡出了事,帶著翊衛司的人上山來了。」 一時只見一列身著鎖子甲的禁衛闊步行來,走到近前,程燁率先一個朝程昶拜道:「殿下。」 他剛到山下時,就聽人說琮親王府的王世子在山上出現了,他雖震驚,轉念想想,卻也覺得尋常。 雲浠找了三公子這麼久,皇天不負有心人,上回在東海,不也是一樣嗎? 程燁自心中一歎,問:「殿下如何竟會在揚州?」 「本王當初為奸人所害,是避難避來揚州。」程昶目光移向柴屏,淡淡道,「至於柴大人方才說,秦護衛此前向雲將軍告假,消失了七八日,疑是去綏宮竊佈防圖了?不瞞柴大人,這七八日,雲將軍正是將秦護衛派來揚州保護本王了。」 他說到這裡,聲色忽然一寒:「還不放人!」 這一聲清泠森然,聽得周遭眾人皆是一駭,巡查司的眾兵衛看了看柴屏,又看了看程昶,一時間只得將兵矛都扔在地上。 ▼第一一一章 雲浠見曹校尉卸了架在阿久脖間的劍,連忙上前為她松了綁。 程燁拱手問程昶:「殿下既安好,可要立刻啟程回京?」 程昶沒答這話,轉而問:「小郡王手上有多少人在揚州?」 「不多,只有翊衛司禁衛共五十六人。」 程昶點了下頭,又問劉府尹:「揚州府衙現有多少官差?」 劉府尹道:「回殿下,下官府衙上共有官差三百餘人。」 他想了想,切切問,「殿下想要用兵?」忙獻計道,「揚州府附近有駐軍,那裡還有數千兵衛。」 程昶略作沉吟。 柴屏來揚州,共帶了兩百巡查司兵衛,而今程燁手上有五十多人,劉府尹手上還有三百餘人,夠了。 他移目看向柴屏,悠悠道:「本王有一樁事,想要勞煩小郡王和劉府尹。」 「殿下只管吩咐。」 「去年二月十六,本王去皇城司,被歹人追殺至內外衙通道盡頭的柴房,放火逼死!這位歹人,正是今禦史中丞柴屏,本王命你等,立刻將此人捉拿歸案!」 此言出,四下俱驚。 放火逼死王世子,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劉府尹嚇了一跳,瞬間往後躲了躲,安靜得像只鵪鶉。 程燁猶豫了一下,問:「殿下此言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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