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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


  雲浠今日起得很早,打算儘快把差務辦完,然後趁著驚蟄祭山神,去長琿山一帶打聽打聽三公子的下落。

  她瞧見柴屏,不由一愣,點頭道:「柴大人。」

  柴屏的目光落到雲浠身後背著的竹畫筒上,略微一頓,笑道:「明威將軍辛苦,這麼早就出去辦差。」

  他二人相交泛泛,當下也不多寒暄,各忙各的去了。

  劉府尹把柴屏引到存放證物的庫房,指著最靠裡一排博物架說道:「李主事的血書就存放在此處。當時那個賊人來時,裡外足有十餘人看守,那賊人先是劈暈了最外圍的衙役,闖到里間,拿了血書就逃。」

  「聽劉大人這麼說,那竊賊並不是偷,而是明搶?」

  「曹校尉說得正是,就是明搶,但他身手厲害,誰也打不過,他要明搶,衙門裡的衙差也沒轍。」

  柴屏問:「這賊人什麼模樣?」

  跟在劉府尹身邊的王捕頭道:「他罩著黑衣,蒙著臉,看不大清,只記得是中等個頭,有些纖瘦,身手十分靈巧。」

  柴屏問王捕頭:「當時就是你帶人去追的?」

  「是。」

  柴屏看曹校尉一眼,「你去試試王捕頭的身手。」

  庫房外的院落十分窄小,兩人頃刻間已過了七八招。七八招後,曹校尉收手,來到柴屏身邊拱手一拜:「回大人的話,王捕頭的功夫不弱,那竊賊既能一氣應付王捕頭與十余衙差,他的身手,應該遠在下官之上。」

  柴屏皺眉:「這麼厲害?」

  他朝周遭一看,問:「那竊賊盜了血書後,往哪裡跑了?」

  「回大人的話,那竊賊並不與小人等多糾纏,盜了血書就翻牆跑了。」王捕頭說道。

  隨即引著柴屏一行人等從院落的小角門而出,來到臨巷的一個水塘子邊,「他見屬下等窮追不捨,就領著小人等在這附近兜圈子,等把小人繞暈了,他就消失了。」

  「消失了?」

  「是。」王捕頭道,「那竊賊最後就出現在這水塘子附近。小人等非但搜尋了臨近幾處街巷,還在各個街口都設了禁障,甚至派人下水找過,就是不見這竊賊蹤跡。」

  柴屏聽了王捕頭的話,一時間若有所思。

  聽王捕頭這麼說,他們的搜捕安排並沒有出差錯。

  那竊賊哪怕功夫再高,也該逃不出這衙門附近的街巷才是,可他為什麼卻消失了呢?

  片刻,柴屏忽道:「不對。」

  他問王捕頭:「你確定這竊賊盜了血書後,並沒有與你等多糾纏,而是直接翻牆溜的?」

  「確定。」王捕頭點頭。

  劉府尹見柴屏一副恍然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柴大人可是瞧出了什麼線索?」

  柴屏倒也不瞞著他,「從這竊賊的行徑來看,他本事高,膽子大,目的只為了盜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所以他闖庫房闖得乾脆,盜了血書,立刻就逃。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帶著你等在這附近兜半個時辰圈子,早些出城不好嗎?」

  「只有一個原因。他對此地不熟。」

  劉府尹咋舌道:「倘這竊賊對此地不熟,那他就更不可能消失了。他兜了這麼久圈子,體力想必早已不支,最後為何竟不見蹤影了?」

  柴屏蹙眉深思,「這一點本官也未想通。」

  他問王捕頭:「你確定當日早上,這竊賊消失後,你再沒見過形跡可疑之人嗎?」

  「回柴大人的話,確定。」

  劉府尹也說:「回大人的話,當日早上,除了幾個常在衙門附近送菜送酒的,王捕頭他們確實沒見過任何可疑之人,這一點下官也跟從金陵來的秦護衛,就是跟在雲將軍身邊的秦久姑娘確認過。」

  柴屏愣了下:「為何要問她?」

  「回柴大人的話,秦護衛是雲將軍的貼身護衛,這回雲將軍來揚州,起先沒帶著她,當日早上,王捕頭帶著一應衙差追那竊賊時,恰逢秦護衛來衙門找雲將軍,下官是以問了問她。」

  柴屏聽了這話,沉默下來。

  慢慢地,他眉間的疑雲化去,覆上幾許了然。

  「這個秦久,身手如何?」

  這可把隨行眾人問著了,阿久在塞北長大,沒怎麼在金陵住過,在場一眾行伍之人,居然無人與她交過手。

  片刻,還是曹校尉道:「回大人的話,在下等雖沒跟秦護衛交過手,但對雲將軍的身手還是略知一二的,憑雲將軍的本事,一氣應付王捕頭與十余衙差,應當不難,秦護衛既然能勝任保護雲將軍的職責,她的身手,不說在雲將軍之上,也該是與雲將軍相當的。」

  柴屏聽了這話,淡淡地「嗯」一聲。

  他看著眼前平靜無波的水塘子,少卿,吩咐道:「王捕頭,你帶著衙差,繼續在府衙附近的巷弄裡尋找線索。」

  「是。」

  「曹校尉,你點幾個水性好的兵衛,下水搜捕證據。」

  曹校尉不解,請教道:「敢問柴大人,屬下等該搜什麼證據?」

  「找一找那竊賊褪下的黑衣。」柴屏悠悠道,「那竊賊沒有消失,她只是用了障眼法。」

  一時間天已大亮,柴屏查完證,回到衙門裡吃了口茶,似是不經意,笑問:「對了,劉大人,今早雲將軍與秦護衛辦什麼差事去了?」

  「聽說是去城門口,找守城的武衛交代一下緝匪事宜。」

  柴屏詫異道:「那怎麼到這時還不回來?」

  劉府尹道:「哦,雲將軍說她還有些私事要辦,這會兒應該趕去長琿山一帶了。」

  柴屏自然知道雲浠去長琿山一帶做什麼,他沉吟片刻,似是才憶起什麼,笑著道:「瞧本官這記性,今日是驚蟄,劉大人該要去長琿山,帶著百姓祭山神的。這麼大的事,竟險些叫本官耽擱了,是本官的不是。」

  劉府尹忙道:「不妨事不妨事,祭山神這個不定時,等曹校尉那邊搜完證,下官再過去不遲。」

  「不必等他。」柴屏道,「曹校尉能否搜到證據還兩說,總不能因為一個沒著落的證據,把劉大人的大事耽誤了。」

  他說著,站起身,笑道:「正好本官尚沒見過祭山神,隨劉大人同去,也好漲漲見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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