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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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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久道:「沒有沒有,與他無關。」 她解釋:「我那個朋友就是跟李主事有點關係,所以想看看這血書,等看過了,我叫他早日還給你唄!」 雲浠問:「當真沒有關係?」 「真沒有。」阿久道,「你想啊,要去兵部庫房偷東西,肯定得對皇宮很熟悉對吧?我不是早一兩年前就跟你說了嗎,我那朋友是塞北長大的,綏宮大門往哪兒開他還要辨上一辨呢,怎麼可能進裡頭去偷東西?」 這話倒是不假。 綏宮守備森嚴,若想從裡頭竊取一張佈防圖,非得是對宮禁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做到。莫要說是阿久塞北長大的朋友,就算是換了她,換了雲舒廣甚至雲洛這樣的大將軍,也不可能在綏宮裡來去自如。 因此佈防圖失竊至今,刑部那裡,還是在重點排查當夜值勤的禁衛,覺得是他們監守自盜。 但雲浠仍沒全然信了阿久,只是問:「你何時把血書交給我?」 「就這幾天吧,總要等我那朋友先看過再說。」阿久道,又說,「哎,你先把我的匕首還我。」 雲浠一聽這話,摸出方才奪來的木匕首:「這個?」 「對。」阿久連忙點頭。 雲浠看了一眼,匕首很舊很小,不知為何,居然有點眼熟。 她還沒待細看,阿久上前一把把匕首奪回,放入自己的腰囊,仔細收著了。 雲浠倒也沒太在意,阿久這個人,軸得很,一旦有了自己的主意,七八頭牛都拽不回,她偷血書的真相,未必就如先前說得一般,因此她一定要想個辦法,查出事情的真相。 好在李主事這封血書已有不少人看過,刑部的崔吏目甚至能默出血書的內容,血書丟了,這是說小雖不小,說大倒也不大,她拖個幾日,待找到血書,立時呈交朝廷也罷。 雲浠想,倘朝廷要降罪,自己好歹是阿久的將軍,便替她受了。 一念及此,她拋下一句:「明日隨我回金陵。」便進書房裡寫緝匪文書去了。 至下午,崔吏目把整理好的供狀送了過來,雲浠比對著供狀上的線索,把寫好的草本改了改,鋪開一張奏疏來謄錄。 崔吏目在一旁看,不由道:「將軍做事細緻。」 雲浠笑了笑:「終歸是要呈到御前的東西,我不擅文墨,只好多費些功夫。」 說著,她想起一事,問,「劉大人怎麼樣了?」 崔吏目道:「還在公堂裡哭呢。」 「還在哭?」雲浠頗是詫異,「早上不是已哭好了麼?」 「是。但是血書失竊,終歸是要上報朝廷的。早上衙門的吏目快馬急鞭往金陵傳了信,下午上頭就回了信。」 「怎麼說?」 「什麼也沒說,只說明日一早,欽差就到揚州。且這位欽差,正是禦史中丞,柴屏柴大人。」 雲浠愕然:「柴屏?」 「是。」崔吏目道,「因此劉大人才慌了神,這會兒又哭上了。」 雲浠對於柴屏,一直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像是一種本能的厭惡。 其實她沒怎麼與柴屏打過交道,只聽人說,程昶失蹤時,柴屏曾帶著人去皇城司找他。 「那陣子三公子身子一直不好,此前還昏暈過去一回。三公子去皇城司那日,柴大人好像有什麼事,也去皇城司了。多虧柴大人過去了,才及時發現皇城司走水。」 「柴大人帶著人去救三公子,手下好些人都折在了大火裡,可惜仍沒能把三公子救出來,事後柴大人還自責呢。」 「對了,柴大人右臂上有一塊傷疤,聽說是當時為救三公子被大火燎的,至今沒能痊癒,逢著陰雨天,還時不時痛癢。」 雲浠回到金陵後,有人如是跟她說道。 照理她該是信任柴屏,感念柴屏的。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當時的事態有異,想要查,卻不知從何查起。 她回來得太晚了,連昔日被燒得焦黑的皇城司值房都已被拆除,工部派了工匠重建新舍,她想去看看他最後消失的地方,也遍尋不著。 「其實劉大人慌神,下官也可以理解。柴大人這一年來,非但高升禦史中丞,更得陵王殿下看重。今次李主事縊亡這事,說大其實並不算大,本來刑部是打算派田大人過來的,眼下血書一丟,柴大人竟要親自過問,可見是陵王殿下得知此事,動了怒。」崔吏目說道。 雲浠「嗯」了一聲。 她不想多提柴屏,頓了頓,問,「明日驚蟄,祭山神的事宜,劉大人已議妥了嗎?」 「議妥了。」崔吏目道,「今年可巧,驚蟄恰逢二月十二,花朝節,明日揚州城八成裡裡外外都是出來踏青的人呢。」 雲浠愣了愣:「花朝節?」 程昶失蹤後,她一直過得渾渾噩噩,除了找他,平日裡連日子都不數,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轉眼春秋,已是第二年的花朝了。 「哦,劉大人聽聞將軍您明日就要回金陵,讓我過來問問您幾時走。」 「還沒定。」雲浠道,「怎麼了?」 「是這樣,因為明日驚蟄撞上花朝,城中想必擁擠熙攘,更逢柴大人要來揚州,揚州城中又現盜匪,城門守衛十分森嚴,出入城定然會排長龍,因此劉大人想問問將軍您怎麼走,如何走,他好提前為您打點。」 雲浠道:「你告訴劉大人不必麻煩,明日只我與阿久兩人離開,屆時我們自有安排。」 ▼第一零八章 夜裡,京裡傳了信,說柴屏明日卯初就到。 劉府尹忐忑了一夜,挨著枕頭,剛迷糊了一陣兒,外頭就有人叫起:「大人,京裡來的柴大人快到了。」 劉府尹急急忙忙趕到公堂,想到柴屏如今位高權重,一時也不敢哭了,正襟危坐地候了半晌,就聽到府衙外,馬車的行止之聲。 劉府尹迎出府衙,對著來人躬身大拜:「下官恭迎柴大人。」 爾後連聲賠罪,「下官馬虎大意,不慎遺失了李主事臨終留下的血書,請大人降罪。」 柴屏笑了笑道:「劉大人不必自責,李主事縊亡案,與兵部佈防圖失竊息息相關,而今血書被盜,極可能是同一夥賊人所為。那賊人連皇宮都趕闖,遑論揚州府衙?想必劉大人縱是布下天羅地網,也是防不勝防的。」 他生得慈眉善眼,說起話來也是和言細語,劉府尹一顆心本已提到了嗓子眼,聽完柴屏這一番話,又落回到肚子裡去了。 「但是,血書被盜不是小事,本官來揚州前,陵王殿下曾叮囑,一定要抓到偷血書的賊人。」 柴屏說著,往一旁一讓,指著身後一名身著朱色公服,粗眉細眼的人介紹道:「這位是曹校尉,眼下正在樞密院巡查司任掌事。本官這回來揚州,陵王殿下親點了曹校尉與兩百兵衛隨行,到時一旦出現賊人的蹤跡,還望劉大人命府衙的衙差配合曹校尉行事。」 劉府尹道:「這個自然。」 幾人說著,剛要去公堂後的庫房查尋線索,就見雲浠帶著阿久從府衙後院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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