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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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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浠想,左右自己要酉正了才上值,不如去觀音廟門口等著,若三公子有要事,也好一出來就和自己說。 這麼想著,叫上田泗,就往觀音廟趕去了。 夏日伏天,來廟裡進香的人並不多,這座廟又修在閭閻之間,不如深山老林的幽靜,香火亦不算鼎盛。 廟門口的老榕樹被曬得懨懨的,雲浠等在榕樹下的時候,還在想,堂堂琮親王妃,便是要燒香拜佛,怎麼不去京郊的白雲寺呢?那裡清涼,宜人,左不過半日車程。 然而等琮親王妃從觀音廟裡出來,她就明白了。 與琮親王妃一起出來的還有三人,除了程昶,還有禮部林大人的夫人張氏,與張氏的女兒,林氏小姐林若楠。 觀音廟,求子,求福,求姻緣。 王妃來此,大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著程昶要上值,白日裡去不了太遠的地方,因此將張氏愈林氏小姐約見在觀音廟,然後讓他過來。 那裡,程昶與琮親王妃與張氏說了一陣話,目光不期然一掃,發現等在榕樹下的雲浠,愣了一下,與王妃交代了兩句,便朝她走來。 雲浠也愣了愣,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哪裡有讓三公子屈尊邁步的道理,連忙迎上去,拜道:「卑職見過三公子,見過王妃。」 程昶「嗯」了聲,大概猜到她的來意,沒多說什麼。 倒是琮親王妃,目光落到她身上,淡淡問:「雲浠小姐怎麼也來廟裡了?」頓了好一會兒,又問,「來找昶兒的?」 雲浠埋頭拱手:「回王妃的話,王府的廝役給卑職帶話說——」 她話說到一半,不知怎麼,渾身不自在起來。 抬眸一看,只見那林若楠正定定地看著自己。 她神色恬靜,目光卻是淒悽楚楚的。 雲浠原想說,是王府的廝役帶話說,三公子有要事尋她,因此自己才過來的,可話到了嘴邊,又改口:「是卑職衙門裡有要事,急著要向三公子稟報。」 琮親王妃「嗯」了聲,對程昶道:「既然是公差,你快些辦完了回府。」 又笑道,「今日你表姨表妹好不容易來王府一起用膳,莫要耽擱了。」 程昶應了,與雲浠一起立在原處,看著府上的廝役套了馬車,送離了王妃的車駕,這才對雲浠道:「我母親臨時把我叫走,勞煩你特地趕過來一趟。」 ▼第二七章 雲浠道:「三公子客氣了,既是卑職的案子有了動靜,卑職過來是分內應當的。」 兩人說著話,田泗也氣喘吁吁地趕過來了。 雲浠問田泗:「你方才上哪兒去了?」 原本還與她一起等在觀音廟門口,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田泗心中犯嘀咕,他方才走開時,分明與雲捕快打過招呼的。 當時雲捕快定定地盯著廟門口,還「嗯」著應了他一聲。他只當她是瞧見三公子了,沒工夫理會自己,哪裡知她竟是走了神。 田泗是結巴,人又老實,覺得沒必要為自己分辨這許多,便只解釋:「你、你中午,過來得急。我想著,想著你沒吃晌午,給你買、買吃的去了。」 雖去買了,但雙手卻空空如也。 他又道:「去——晚了,這、這個時辰,街口的包子鋪,關了。」 雲浠看了眼天色,道:「沒事,待會兒衙門就供晚膳了。」 然後問程昶:「三公子,不知您尋卑職來,有何要事?」 程昶道:「觀音廟裡有個亭子,很清淨,我們去那裡說。」 幾人到亭子剛坐下,一名已隨琮親王妃走了多時的王府僕役折返回來,呈上一個十分小巧精緻的錦盒,道:「稟小王爺,王妃走到半途,想著今夜王府開宴的時辰晚,怕您餓著,叫小的把這食盒帶給您,墊墊肚子。」 程昶接過,說了句替我謝過母親。 他其實不太餓,想到雲浠為了趕來見自己,連午飯都沒吃,順手把錦盒遞給她:「給你。」 盛夏白日長,時至傍晚天也未入暮,但太陽已將毒芒收起來了。 兩人坐在亭間廊椅上,中間隔了一小段合適的距離,雲浠看著驀然遞到自己跟前的錦盒,以及交織在程昶修長指間的光影,一時愣住。 程昶道:「你不是沒吃午飯?先吃這個。」 他語氣自然至極,推脫反倒矯情。 雲浠道了聲謝,將錦盒接過擱在膝上,默不作聲地揭開。 錦盒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四方十分精巧的冰蓮糕,雲浠剛要伸手拿,動作驀地一頓。 過了會兒,她將錦盒原封不動地蓋好,遞還給程昶,說:「這個……還是等三公子餓了,親自用吧。」 程昶納罕,下意識接過錦盒揭開來一看,只見右下角的冰蓮糕旁,落著一枚小巧的東珠耳璫。 因耳璫與冰蓮糕一個顏色,因此不易發現,就像是做糕人不經意落在裡面的。 程昶明白過來。 方才他在觀音廟裡時,就聽琮親王妃頻頻誇讚林氏小姐手藝好,會做小點,一手冰皮的蓮花糕,在盛夏吃,解暑得很。 這樣小巧可人的東珠耳璫,王妃是不用的,王府的下人等閒沒人用得起,倒是很稱那個林氏小姐。 想來冰蓮糕也並不是王妃給的,而是林若楠特地做給他的。 程昶斂了斂嘴角,一時沉默下來。 他知道凡事不會這麼巧,這耳璫若不是林若楠刻意摘下留在裡面的,就是王妃或者張氏授意讓她摘的,終歸是做傳情達意之用。 程昶對林若楠其實沒什麼感覺,幾個月頻頻相處,也說過不少話,但就是生不出分毫情意。哪怕娶回家,至多能做到相敬如賓,琴瑟和鳴那是萬萬談不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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