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在你眉梢點花燈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
|
|
▼第二六章 雲浠愈走步子愈輕快,等到了侯府,幾乎要跑起來。 守在府門口的趙五瞧見她,喚道:「大小姐。」 她「哎」著應了聲,逕自往正堂裡去,喊:「阿嫂,阿嫂!」 方芙蘭自晨起便在正堂裡等著,聽到雲浠的聲音,連忙迎出來。 雲浠已迫不及待地要將好消息告訴她:「阿嫂,成了!今上看了哥哥的急函,下旨讓大理寺重新徹查,鐵證如山,不日後,哥哥定能平反昭雪!」 方芙蘭一下愣住,半晌一動不動。 雲浠一手攬著懷裡的牌位與聖旨,伸出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阿嫂,你怎麼了?你不開心麼?」 方芙蘭這才回過神來,道:「我哪裡是不開心,我只是……沒想到,」她看向雲浠,難以置信地問,「這就成了?」 「我也沒想到。」雲浠笑道,「今早我跪在綏宮門口時,本沒什麼人理會我。後來三公子路過,聽說了我的事,便說幫我把證據呈去金鑾殿。他做了禦史,可以直接向今上諫言,今上看過急函,信了哥哥清白,這才下旨重新查案的。」 她把聖旨遞給方芙蘭:「阿嫂你看。」 方芙蘭細看過一遍,見是御筆親書,末尾還蓋著玉璽,一顆心才放下來。 她把聖旨還給雲浠,似想起什麼,遲疑地問:「你方才說……是琮親王府的三公子幫的咱們?」 雲浠一點頭,輕快地「嗯」一聲。 方芙蘭道:「你怎麼又……」 話說到一半,卻咽了回去。 又什麼?又與他來往?又與他走這麼近? 琮親王府的小王爺近日收斂了脾性,可誰也不能說從前那個跋扈的公子哥就不是他,誰也不能保證他好到幾時,萬一哪一日,他又故態復萌了呢? 終歸不是個能深交的人。 方芙蘭本想提醒雲浠,卻想到雲浠這一陣子一直鬱鬱,已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罷了,他們忠勇侯府到底是承了三公子的情,她便也不說掃她興的話。 方芙蘭拉過雲浠的手,抬袖為她揩了揩額角,柔聲道:「瞧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快去打水清洗清洗。方才京兆府來人了,說特准你一日休沐,你一夜沒睡,洗完好好歇著。」 雲浠應了,又笑:「我先把阿爹與哥哥的牌位送回祠堂,哦,還要把今上的聖旨也供上去!」 言罷,快步出了正屋。 雲浠在祠堂裡焚了香,叩過首,便回了自己屋裡。 她心中記著程昶提醒她要換藥,自櫃閣裡取出金瘡藥和繃帶,坐下來去解手心的結。 她的傷本是三公子為她包紮的,結系在腕側,很是漂亮,也不知何時弄散開,她中途瞧見,便隨意將繃帶繞了繞,自己打了一個結。 雲浠重新包紮好傷口,將剪子金瘡藥一應物什收回原處,剛要扔擱在桌上的舊繃帶,手已伸了出去,驀然一頓,又慢慢收了回來。 繃帶不值錢,她在衙門當捕快,多的是白拿的。 可是,眼前的這一條已用舊的,不知何故,竟變得意義非凡。 半晌,她打了水,將繃帶仔細清洗乾淨,晾曬在院中。 陽光明媚,午過有風,繃帶很快幹了。 雲浠將它收了回來,粗糙的布料幾經磨損變得十分柔軟。她將它擱在桌上,任憑它零散盤繞,一時怔怔,一時不知所措,也不知要拿它來做什麼。 末了,想起雲洛最後一次出征前,送給她一把匕首,匕柄有些滑手,她是以沒用。 雲浠將匕首從枕下取出,將繃帶一圈一圈地繞去柄上,比劃著試了試。 嗯,挺順手。 梅雨過了沒幾日,江南徹底入了伏,整個金陵如籠在一鼎火爐子裡,直要把人燙沒一層皮。 五月中,雲洛的案子總算有了結果。 大理寺仔細鑒過急函上雲洛的官印,又尋來幾份舊日部下的供詞,宣定雲洛無罪,歸還了他宣威將軍的封銜。 大理寺卿見今上似乎有厚待忠勇侯府之意,把卷宗呈上禦案時,便多問了一句,是否要讓雲將軍襲忠勇侯爵。 誰知今上仿佛沒聽見這話,任憑大理寺卿在殿中立了大半日,才想起有他這麼一個人,淡淡道:「再說吧。」 是為聖心難測。 一時間,誰都摸不透這位九五之尊的心思。 於是在眾人心中,忠勇侯府還是那個忠勇侯府,今上雖不怎麼記著,但也沒忘了。 唯一的差別,大概是五月末,雲浠去領侯爵俸祿時,戶部的人臉色好看了許多。 雲浠初與裴闌退親,這事沸沸揚揚地在金陵傳了好幾日,大都說是裴府賣侯府的情面。 畢竟便宜裴府占了,這麼做,不至於讓侯府太難堪。 雲浠不太在意這些流言,與裴闌的親事,如罩在她心頭的一片霾,眼下這片霾終於散了,她撥雲見日,樂得輕鬆自在。 這日,雲浠夜裡當值,正午還沒用膳,田泗忽然來找,說:「雲、云云捕快,三公子府上的廝——廝役說,衙門柴房那裡,有、有動靜。」 柴房裡,關著的人正是扮作死去艄公的張大虎。 雲浠連忙問:「什麼動靜?」 「不不知道,三公子一早,已、已趕過去了,讓我來,知會您一聲。」 雲浠聽聞程昶已過去了,心中一急,這畢竟是她的案子,三公子是被害的那個,怎好讓他幫著她操心。 回屋換了捕快衣,拿了劍,「那我也過去。」 午膳剛備好上桌,方芙蘭見雲浠要走,追出來問:「不吃些再走?」 「不吃了。」雲浠越走越快,轉眼已出了府,拋下一句,「有要事!」 侯府在城東,離綏宮近,離京兆府卻遠,雲浠緊趕慢趕,仍是用了大半個時辰才到。 柴房外守著的人已輪了班,雲浠問柯勇:「三公子呢?」 「三公子早上來過,問了問這裡的情形,留到正午,被一名家僕叫走了,說是王妃在附近的觀音廟裡祈福,讓他過去一趟。三公子讓人帶話說,他陪王妃祈完福,如果天色還早,他就再過來。」 雲浠又問:「三公子府上的廝役說,柴房這裡有動靜,你可知道是什麼動靜?」 柯勇搖了搖頭:「三公子走得急,那名廝役與他一起走了,臨走前只說要仔細盯著,八成不是什麼大事。雲捕快您不如等等,三公子若來得及過來,自會與您說的。」 雲浠想了想,覺得柯勇說得有理。 若是要緊的動靜,程昶不會輕易走開,便是走開,也應該有交代的。 可是…… 究竟是什麼事,值得他再過來一趟呢? 雲浠看了看天色,眼下未時已過,程昶即便能趕過來,天也該暮了。 程昶是小王爺,是禦史,哪裡有他屈尊奔走的道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