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在你眉梢點花燈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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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或許沒覺察,但雲浠不會察覺不到,她是眼見著程昶落水,見著他被救上來,探過他的氣息,又見著他死而復生的人。 他落水之後,是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雲浠又垂下眼簾,道:「害三公子落水的艄公不好找,卑職查了月餘,至今才得了些眉目,若改日能擒到他,還請三公子過來京兆府一趟,與他對一對口供。」 程昶聽了這話,又愣了下。 那個姓張的京兆府尹擺明瞭不想管此事,估計這一個多月下來,衙門裡連案子都銷了,她竟還在追查? 但程昶也沒有多過問,只點頭:「好。」 雲浠道:「那名艄公的家世背景卑職早已查清了,作案的兩枚金磚不可能是他的,極可能並不是害三公子的罪魁。不知三公子近日可有與誰結怨,卑職一一問過去,或能找到更多線索。」 程昶無言。 以他前身的作風,跟人結怨那是家常便飯,仇家估計已遍佈整個金陵城,否則他今日來樞密院,何必帶上那十餘個勞什子的小廝? 還不是怕自己一個人走在半道上被人套麻袋亂棍惡打一通。 但雲浠要查也沒錯,命要緊,害他的人至今沒個影兒,他也不安生。 程昶道:「我帶你去問問我家廝役吧。」 雲浠一點頭:「有勞三公子。」 二人說話間,一併出了樞密院,展眼一看,皆愣住了。 一眾小廝四仰八叉地攤倒在樞密院階下,一個個跟鹹魚似的,活生生累沒了半條命。 程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後的樞密院。 他是進去了兩個時辰,但他們不過是繞著樞密院跑了兩圈,早該歇好了,怎麼累成這樣? 程昶問:「張大虎,怎麼回事?」 體育委員張大虎出列,道:「報告小王爺,剛才跑到一半,有人掉隊了,小的按照規矩,掉隊的罰一百個俯臥撐。」 程昶一愣,還沒開口,小廝裡頃刻有人跳起來叫囂:「娘的平時繞王府的池子跑一跑就算了,這他娘的這麼大一個樞密院,你一個習武的在前面百米衝刺,是趕著奔喪嗎?我們他娘的集體掉隊,好不容易跑回來,你還罰一百個俯臥撐?」 「就是!」另一人應承,「做俯臥撐就做吧,好不容易做完了,還不給水喝!」 程昶問:「怎麼不喝水?」 劇烈運動後,脫水的後果可大可小。 小廝抖著手指著張大虎,告狀:「他說小王爺沒說解散,叫咱們立正站好!」 張大虎梗著脖子:「小王爺說過,解散才能自由活動,沒解散就該站好,規矩不能廢!」 幾名小廝忍不了,開始挽袖子:「你找揍是嗎?」 張大虎也挽袖子:「你們一起上試試。」 眼見著一眾人就要扭打在一起,程昶喝道:「再鬧就再去跑兩圈。」 小廝們的動作同時滯住,過了會兒,默默把挽起來的袖子放了下來。 程昶於是道:「先喝水。」 他聲音清冷,小廝們聽得心中一凝,互放了幾句狠話,終於偃旗息鼓,各自抱著水囊牛飲去了。 ▼第十一章 程昶點算了一下人數,發現少了一人,問:「李瘦子呢?」 李瘦子是個諢名,人稱「瘦子」,其實生得心寬體胖。 張大虎道:「稟小王爺,他剛跑了一會兒就說累得慌,小的看他臉色發青,直發虛汗,不像是唬人,叫他慢慢走著回來,眼下約莫才走到一半吧。」 程昶點了一下頭,想到雲浠還等著問他家小廝的話,點了兩個相較靠譜的,對雲浠道:「雲捕快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跟他二人打聽。」 雲浠謝過程昶,斟酌了一下,正欲開口,只見巷子另一頭急匆匆跑來一人。 竟是在自己手下當差的衙役,田泗。 田泗累得滿頭大汗,一見雲浠,雙手撐著膝頭狠喘了兩口氣,道:「雲、雲捕快,快回、快回侯府、白、白、白叔,出事了!」 白叔是忠勇侯府的管家。 雲浠一急,問田泗:「白叔出什麼事了?」 田泗本就結巴,看著雲浠急,他更急,說起話來顛三倒四,雲浠聽了半晌,才明白原來白叔看宗祠漏雨,親自爬上屋頂去補,不慎摔了下來。 白叔本來就有腿疾,眼下這麼一摔,直接起不來身,方芙蘭得知此事,急著讓人去醫館請大夫,可白叔偏還攔著,說是自己不中用,誰敢請大夫他就不要這腿了。 方芙蘭性子軟,沒了法子,只好托田泗來找雲浠。 雲浠十分憂心,害怕白叔耽誤了醫治,腿就這麼廢了。 但她更瞭解白叔說一不二的脾氣,平白塞一個大夫過去,他能當真不要這腿。 也只有先回侯府看看。 雲浠朝樞密院門前的武衛拱手一拜,問:「敢問武衛大人,在下家有急事,可否相借一匹快馬?」 武衛道:「樞密院的馬概不外借,即便有能借的,在下一個武衛,說了也不算。」 方才雲浠來樞密院時,就是他為她引得路,看她急得出了一額汗,不由出主意:「捕快大人今日不是來尋裴將軍的麼?您既有要事,不如問裴將軍借一匹快馬,裴將軍平易近人,想必定是肯借的。」 雲浠聽了這話,默了一會兒,抱手回了句:「多謝。」沒再入樞密院,轉身往巷口走去。 田泗追上幾步:「不、不、不借馬,了麼?」 「我跑回去。」雲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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