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念三千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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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簾子剛撩起,臥榻上的李賢陡然坐起。 他的前襟是敞開的,面頰,脖頸,還有胸前赤紅一片,眼中佈滿血絲,看到眼前有人,嘴裡呢喃了句什麼,一個猛撲上去,當即將林含煙壓在了榻上,撕扯她的衣衫。 我被這一幕震得反應不及,直到聽到林含煙的哭喊聲,才忙不迭抓了一旁的花瓶,疾步到榻前,自心裡提了一口氣,一下砸在李賢的後腦。 花瓶哐當一身碎裂,李賢的後腦勺開了個口子,一股鮮血沿著脖頸,一滴一滴淌下來。 但我沒用全力,他這樣一看就是被人下了催|情的藥,實際無辜得很。 因此他也沒昏暈過去,痛感似乎令他清醒了些,轉過頭來看我,喊著:「公主姐姐,公主姐姐……」 他似乎認出我了,眼神裡竟有三分恐懼,三分悲涼。 我試著喚了聲:「阿賢。」然後小心翼翼道,「阿賢,你將她放開好嗎?」 鮮血順著李賢的脖頸,一半淌在他前胸,一半滴落在榻上,落在林含煙的身上,林含煙害怕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 她的衣衫已褪了大半,露出肩頭一片如雪的肌膚,李賢一手挾住她的雙腕,正要去扯她的肚兜帶。 聽了我的話,李賢的臉上出現片刻茫然。 他訥訥回轉頭,看向林含煙,一滴鮮紅的血忽然順著他的下頜滑過,落在她肩頭的雪肌上,像他在她身上開出的血花,他盯著這雪中血,渾身顫抖起來,張嘴嘟噥了一句:「不,阿賢,不能……」 然後一揮手搡開了我,回手扯住她的襟領一用力,只聽一陣裂帛之音。 他的力氣極大,我退了幾步,直到撞上屏風才站穩。 我看著幾乎發狂發瘋的李賢,心中越來越涼。 他後腦的傷不輕,可他竟絲毫不在意。這是什麼樣的催|情|藥,竟能令人不死不休? 我也不敢上前攔阻,李賢是一個年近弱冠的男子,我與林含煙合力都未必敵得過她,何況我二人不知聞了什麼致昏暈的藥,毫無還手之力。我若攔得狠了,焉知不是我與林含煙一起遭殃。 我將金簪牢牢握在手裡,連手心都出了汗,拼命讓自己冷靜。 呼救是不能了,門上了鎖,那太醫與內侍都不是什麼好人,何況林含煙的叫喊聲這麼大,也不見半個人破門。 之前我離開筵席的時候,二嫂腹痛又發,她雖不願讓旁人曉得,但我二哥的眼是離不了二嫂的,一定能第一時間知情。二哥最擅將二嫂的事小題大做,他若曉得二嫂不適,我大哥與于閑止一定也能知曉,二嫂是與我拼桌吃宴的,憑大皇兄與于閑止洞若觀火的本事,見二嫂腹痛,我卻沒守著,一定會覺出蹊蹺,一定會派人搜御花園,派人來找我。 只要再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 李賢褪了林含煙的衣衫還不夠,又探下手,要去脫她的裙。 我在心裡默數,看林含煙還能撐多久。 我覺得自己自私,自私得面目可憎,可我沒有辦法,若今日不兵行險著,不將那些想害我的人連根拔起,日後被這樣折辱的,遲早都是我。 「撕拉」又是一聲。 李賢用腿箍住林含煙,直起身要脫自己的褻褲。 不能再等了。 我想,我不能看著林含煙這一輩子毀在我手上。 我握緊金簪,幾步上前,舉起來就往李賢的後頸紮去。 我們三人都無辜,若一定要有一個人為此付出代價,只能怪你的家人薄待于你,將你視為一枚棋,不顧你的安危了。 然而我的金簪還沒紮下去,只聽一聲破門之音,桃花閣的門轟然被推開。 我轉頭望去,卻不妨那頭李賢已發現了我正立在榻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要將我往他身下帶去。 下一下一刻,於閑止跨門而入,大步走來握住我另一邊手腕,一個回扯將我帶入他的懷中,冷聲怒喝:「給本王把這御花園中所有可疑的人通通帶過來!」 *** 李賢被於閑止的力道帶得跪立不住,跌倒在床榻上,可他被那藥催得發狂,迅速爬起身,不管不顧地要對林含煙用強。他的褻褲已褪到膝蓋,眼見就要得逞,於閑止拽住他的胳膊肘狠狠將他往床下一帶,李賢脫力,傾身栽倒在地,額頭磕在床前腳踏,嗆出一口鮮血,逕自昏暈過去。 「傳太醫!」於閑止當即吩咐。 莫恒得令,迅速退了下去,莫白守在屏風旁,喚了一聲:「世子大人。」 於閑止順著他的目光往臥榻上一看,林含煙的衣裳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該遮住的地方全然曝露在外,可她竟似無所察覺,臉色慘白發青,雙目空洞地盯著床梁,不停地發抖,一身雪膚與李賢的血斑駁混在一處,叫人觸目驚心。 外間又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於閑止眉心一蹙,一手拉過簾子,將臥榻遮得嚴嚴實實。 是方才的引路內侍帶著江太醫幾人回來了。 見了於閑止,他跪地拜見:「奴才是這桃花閣的管事,叫徐撫,這位是江太醫,這二人是跟奴才一起在桃花閣伺候的。」 于閑止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應聲。 徐撫抬起眼皮往四周一看,目光落在渾身是血神志不清的李賢身上,驚詫萬分:「這、這——怎麼會這樣,奴才不過走開了一會兒,昌平公主——」他移目來看我,似乎想要問我。 他還好意思來問我?! 「莫白。」于閑止打斷徐撫的話,吩咐了一句。 「是。」莫白會意,先將李賢扶起,令他臥在一旁的小竹榻上,再拱手,「屬下這就去通報陛下與煥王爺。」 我大哥與二哥來得很快,隨他們一道來的還有李嫣兒、平西王與寵妃顧璃,沈羽,二嫂、以及今夜赴宴的幾位後宮嬪妾。 顏貴人看了看我,看了看竹榻上的李賢,「嘶」地倒抽一口涼氣,竟跌退一步。 小三登自一旁拾了我的氅衣,幾步上前要為我披上,我推開他的手,說:「不用。」 其實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眼下的樣子一定狼狽得很。 袖口在與李賢的拉扯間撕裂開了,衣襟上脫了一顆扣子,鬢邊的金簪落在地上,髮髻大約也亂了。 只是,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就是有些人希望看到的樣子? 是不是還盼著我能更狼狽些,衣衫不整,流淚不止,生而無望? 若今夜沒有林含煙幫我擋了一劫,那麼他們確能如願。 大皇兄終於開口:「阿碧,你先坐。」然後道,「太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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