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一刀驚春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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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簡的笑意更深了。他和華商豈止認識?兩年多前,他們還打過一場,二人兩敗俱傷,幾乎都把性命賠進去。 「三小姐忘了?四年前,江少俠在飛鷹閣的比武會上昏暈過去,還是三小姐親自請華大夫來為他診治的。」 蘇簡說完這話,直直看入穆情的雙眼。 仿佛心事被看穿一般,穆情避開他的目光,低聲道:「蘇公子,我得走了。」 蘇簡驀然捏緊酒杯,頓了一下,一飲而盡。 「三小姐好走,那我就不送了。」 「好。」 他原以為可以激起穆情的怒氣,誰知她只回了一個字,便拿起行囊離開了。 直到下午,穆情才走到河口。這年的夏日本是極熱極旱的,江南夏汛過後,蜀地接連下了數天雨。此一時,長河水漲,船隻如扁舟,在水中輕蕩。 蘇小山一見到穆情,連忙招手:「穆三小姐,就等你了——」 穆情聽到小山的聲音,不由詫異抬頭望去。 木船中,有一青衫之人踞席而坐。蘇簡沏好兩盞熱茶,半是玩味半是固執。 「我只說了不送,但沒說不一起走。」 ▼第42章 「猴子,你說師傅會不會生氣?」青竹齋外,唐緋有點緊張,「要是他問我怎麼一下子變成你的媳婦兒了,我們怎麼答?」 江展羿也沒應付過這樣的事兒,他撓撓頭,握緊唐緋的手:「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時日上竿頭。暉色普照下,一襲粗布衫子被華商穿出清風皓月的意味。他推開木扉,目光落在江唐二人相握的手上,笑著招呼:「江公子,小師妹。」 「華大夫?」唐緋詫異的左顧右盼,「師傅人呢?」 「師傅下午便回來,小師妹的眼耳可大好了?」 「能瞧見東西了。」 「這便好。」華商說著,一邊理好醫囊,一邊鎖好木扉。 「華大夫這是要出門?」 「閑來無事,想去塘水鎮看看。」與桃縣一樣,塘水鎮也鬧了瘟疫。如今疫病雖得到控制,仍然有人染病去世。華商想到這裡,便問:「不如師妹和江公子也一起去?」 「可是師傅他……」 華商取出摺扇,放在手心敲了敲:「見不見得著師傅,這不打緊。倒是他早上為了趕人走,與我說過一句要命的話。」華商故意一頓,一笑,「師傅說,他一會兒回來,見一個毒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塘水鎮去杭州城遠,離蘇州城近。鎮中最出名的莫過於雲山寺,傳說在此寺燒香許願,十試九靈。不日後,華商三人便來到鎮上,在鎮中醫館掛了職,治病救人之餘,日子過得靜好而充實。 六月末,暑意變得溫吞。江南一帶洪水與瘟疫的陰影逐步褪去,幾個受災的地方又漸漸熱鬧起來。這便是生活,當劫難被時光磨平,又會轉動著開始一場新輪回。 距流雲莊只有十步遙,蘇簡頓住腳步。 「就送到這裡吧,三小姐保重。」 「蘇公子保重。」 穆情的背影,如一枝白梅綻開滿山綠葉中。蘇簡看了一陣,不覺笑起來。 下山路上,蘇簡與蘇小山在一處茶肆歇腳。小山想起這一路來的動靜,很是不解:「宮主,你這就讓穆三小姐回去了?」 「不然呢?」 「唉宮主,你可別怪我說你。你這麼一表人才風流倜儻,不就是喜歡一個流雲莊的三小姐嗎?直接提親就是,何必要憋著自己,委屈……」蘇小山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對上蘇簡的目光,「宮、宮主,你怎麼這、這麼看我?」 蘇簡似笑非笑:「小山,你的錢袋子呢?」 「幹、幹嘛?」 「我突然想到,我今天出門前忘帶銀兩了。」 「哎,就為這事兒啊。」蘇小山松了口氣,取出錢袋子撂到桌上。 蘇簡含笑喊了聲「小二,結茶錢」,又轉回頭來問小山:「對了,蘇淨的消息准嗎?」 「宮主放心,蘇堂主說,那個人如今就藏在東崛門。」 蘇簡付了茶錢,將小山的錢袋子揣入懷中,起身往雲上鎮方向走去。 「我去東崛門探探情況,你三天后在塘水鎮外的那個什麼寺等我。」 「雲山寺?」蘇小山追著蘇簡的步子,「宮主,可是我的錢袋子你還沒還給我。」 蘇簡略偏回頭,滿目玩味。 「自己想辦法。」 等蘇簡走得很遠了,蘇小山才反應過來——這一天,他們下船後便直接將穆情送到了流雲莊,何來「今天出門忘帶銀子」一說? 蒼翠靜謐的山間,忽然響起一聲欲哭無淚的呐喊。 「宮主,我不就是說中了你對三小姐的心思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記仇啊啊啊啊——」 雲山寺建在天岩山頂。山不高,只是山路十八彎。唐阿緋本是信誓旦旦地要爬到山頂,誰知到了山腰,又見千級石階,身未動,腿先乏。江展羿無奈,只得陪她在山腰歇著。 下午未時,一聲鐘鼓悠悠令山間更寂靜了幾分。江展羿見唐緋鬥志全無,在她身前蹲下:「老規矩,你上來,我背你。」 唐緋驚道:「這不行,我剛才說了今天要自己爬山的!」 江展羿回過頭來看她:「你等爬上去,天都黑了。」 唐阿緋本想辯解,可轉念一想,又覺江展羿所言不無道理。她正預備琢磨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山道上忽有一身披袈裟的少年走近。 「公子,姑娘,如若貧僧沒有看錯,二位是要來雲山寺上香吧?」 江展羿站起身,目光落在少年未剃度的頭髮上:「這位小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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