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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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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庭跟著曲茂踉蹌地擠到洞口,心間忽地莫名一跳,他回身望去,就看到老鐘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老鐘不知何時回到了內洞中,他靠坐在洞壁,任憑火油流淌,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摺子。 火摺子的一星微光幾乎要刺傷章庭的目。 章庭在倉促中大喊:「前輩!」 嶽魚七被眼前的十數人纏得分身無暇,這些人不愧是曲不惟最忠心的死士,到了這個當口,不約而同地要將眼前嶽魚七困死在岩洞中。哪怕他們要跟著陪葬。 一粒火星落在淌了一地的火油上,「轟」一聲烈火焚灼,照亮了整個內洞。 嶽魚七早就料到這些人想做什麼,豈能任他們殺人毀證,高舉木匣往章庭扔去,「小兄弟,接著!」 與此同時,他趁著官兵們分神,疾步朝洞口逼去,還不待木匣落地,他已經掠至章庭身旁。 然而就在這一刻,意外發生了。 這一個在陰暗之地存放了多年的木匣早已腐壞,到底沒經受住這一投擲的力道,在半空中裂成兩半,匣中的東西散落出來。岳魚七勾手去拾,但洞中太亂了,堪堪撿到一個牛皮袋子和幾封信,其中一個錦囊落在了官兵腳邊。 官兵眼疾手快地將錦囊往內洞踹去。 內洞中的火油攜著火,已快蔓延到角落的火硝上,嶽魚七見狀,對等在洞門口的曲茂和尤紹道:「快走——」 眼見著洞中官兵擠來洞口,曲茂操起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石頭往他一砸,抬腳把他踹開,大喊道:「章蘭若,快出來——」 章庭盯著那滑向內洞的錦囊,錦囊內,藏物熟悉的形狀似乎令他意識到了什麼,這一刻,他驀地不要命一般朝內洞奔去,曲茂傻了眼,「章蘭若你瘋了嗎?!!」 嶽魚七一咬牙,掉頭就回洞中救人,憑他的身法,哪怕多給他一刹那,就能把人平安帶出來。 可是凡人總是貪心,而逝者如斯從來無情,何來這多出來的一刹那? 章庭拾到錦囊,還沒來得及露出來一個釋然的笑,身後蔓延的火蛇狂怒一般卷噬到了角落的火硝,整個岩洞有一瞬間幾乎是寂然無聲的,下一刻,火蛟化龍,攜著滾滾硝煙奔湧出這囚禁了它多年的山體,「轟」一聲攜著流星飛石在山中炸開。 山搖地動。 ▼第175章 洞口飛濺出來的碎石崩散在地,嶽魚七幾乎是被一股熱浪推出岩洞,巨大的、不可抗衡的力量逼迫他不得不鬆開章庭的手,緊接著,他被這熱浪裹挾著,狠狠撞在一株巨木的樹幹,順著山坡往下滾去。 山中的震動並未停歇,火藥雖未引發山崩,卻驚動了所有趕往山間的人。 駐軍統領看到這漫山的硝煙,再度勒令兵馬急速上山。 封原聽到火硝炸響,猜到老鐘或許已死在了崩塌的岩洞內,危急的形勢不容許他有一絲一毫的哀默,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被岑雪明遺留嚇的證據究竟怎麼樣了,只清楚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搶佔先機,而嶽魚七和溫氏女,就是他的先機。 張遠岫已經到了半山腰,火硝炸響的一瞬,白泉撲上來為他擋去的飛石,濃煙之中,張遠岫隱隱看到有幾人從洞口搶身而出,被熱浪推到了山外的空地上,他撩開嗆人的煙霧,攜著白泉,「走,過去看看。」 玄鷹衛已經趕到了山腳下,青唯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從山坡上滾下來,認出那是嶽魚七,亟亟打馬上前,不待馬停就飛身落地,急聲喊道:「師父——」 好在嶽魚七並未失去意識,撞上巨木時,他用手掌撐了一下,緩解了滾落的趨勢,他支撐著站起,對一併趕到的謝容與和數名玄鷹衛擺了擺手:「我沒事。」 謝容與剛要開口,這時,山中傳來封原的高呼:「諸位,昭王和玄鷹司打著徹查洗襟台之案的幌子,包庇昔洗襟台下重犯嶽魚七和溫阡之女,並意圖銷毀罪證,老夫現已查明嶽魚七與溫氏女正在山上,還望諸位莫要錯信了賊人,讓證據落入賊人之手!」 封原話音一落,鎮北軍緊跟著高呼:「岳魚七與溫氏女正在玄鷹軍中,諸位莫要錯信賊人——」 章祿之啐出一口血沫子:「這個封原,簡直賊喊捉賊!」 衛玦淡淡道:「強弩之末罷了。」 玄鷹衛經一夜苦戰,每一個人都掛了彩,就連謝容與身上也染著血,嶽魚七看他一眼,正要說話,不慎被入喉的青煙嗆得連咳數聲,青唯連忙扶住他:「師父。」 嶽魚七稍緩了緩,把藏在懷中的幾封信函與一個牛皮袋子交給謝容與,「岑雪明在岩洞中留下一個爛木匣子,裡頭的東西,除了一個錦囊都在這裡了,你拿好,錦囊遺落在洞裡,最後被一個姓章的小兄弟撿回來了,眼下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你派人去看看。」 謝容與知道他說的是章庭,看了祁銘一眼,祁銘拱了拱手,立刻帶著幾名玄鷹衛往山上去了。 嶽魚七隨即捉了青唯的手腕:「我們走。」 青唯愣了一下,本能地要掙脫開他。 嶽魚七一看她這副樣子,沉聲道:「柏楊山的駐軍已經到了,山上還有京裡來的欽差,這山裡的一切人和事都將曝光在白日青天裡,你我重犯之名未洗,這個時候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青唯抿唇不語,嶽魚七又看向謝容與,「她不知分寸,你也不知利害?」 不待謝容與答,嶽魚七道:「好,就算有朝一日你能為我和小野洗清罪名,案子是在這山裡查嗎?不是,一切都得等你把證據平安送回京裡再說。我和小野是重犯這是事實,我們跟在你的軍中,哪怕有官家庇護,有心人也會借此作梗,讓朝廷失去對你的信任,如果因為我們,這些好不容易找到的罪證不能由你親自帶回京中,途中被人調包甚至摧毀,豈不功虧一簣?昭王殿下,證據已現,我和小野留下,只會拖累你們。」 其實嶽魚七說的道理,謝容與怎會不懂,他只是…… 謝容與垂下眸:「還請前輩,一定照顧好小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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