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青雲台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五 |
|
|
|
▼第174章 老鐘見章庭拼死相阻,帶著他直接往一旁的方桌撞去,方桌轟然倒地,巨響終於驚醒了熟睡中人。 曲茂咂咂嘴,睜開惺忪的睡眼,眼前的一幕看得他目瞪口呆,那個清高冷傲的章蘭若居然跟人動了手,被人摔翻在地又撲上去抱住對方的腿,狼狽得不堪入目。 這是什麼荒唐可笑的夢? 曲茂只當自己還沒醒,打了個呵欠,倒頭又要睡過去,章庭急得大喊:「曲停嵐,你不是自詡厲害得很麼,從小上樹捉魚樣樣強過我麼,你不是瞧不起我親近讀書人,覺得我虛偽自大故作清高麼,你不是認為這世上誰都沒你真性情麼,怎麼到了這麼重要的時候,你反倒成了縮頭烏龜了!」 這聲音是……章蘭若? 是了,除了章蘭若,沒人敢這麼罵他! 曲茂的困意滌蕩一空,「章蘭若你罵誰呢!我他娘的招你惹你了!」 章庭見他終於醒了,掙扎著道:「快、快攔住他,他要銷毀證據——」 曲茂這才發現原來剛才的一幕不是夢,章庭和老鐘打了起來,老鐘拿著火把要進內洞,章庭為了阻止他,拼命抱住了他的腿。 老鐘來不及跟曲茂解釋太多,危機當頭,只能說清利害,「五爺你可想仔細了,倘若東西落到了小昭王手上,無論是你我,還是侯爺、章大人,都得完蛋!」 曲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懵懂間只聽清楚了小昭王三個字,眼看著老鐘掙開章庭,疾步往內洞去,曲茂一咬牙——娘的,看在這個章蘭若好像是跟清執一夥的份上——操起手邊的條凳往老鐘砸去,與此同時,章庭再度撲上去將老鐘攔腰抱住,拼命把他往洞外拖。 老鐘抬手抵住條凳,心中簡直要憋出一口老血,怎麼一個這樣,兩個也這樣,這兩位少爺都是他們爹從外頭撿的便宜貨嗎?胳膊肘盡往外拐! 老鐘知道形勢危急,容不得他耽擱分毫,高聲喚洞外的官兵:「張錯,你們進來——」 曲茂見他喊人,氣性也上來了,一對二不是很公平嗎,為什麼非得搬救兵,不服輸地喊道:「尤紹,你們快來!」 老鐘的官兵和曲茂的家將早就聽到洞內的響動,原想著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可能出什麼事,進來才發現三人不知什麼時候扭打在了一塊兒,曲茂和章庭仗著老鐘不敢下死手,亂拳打死老師傅,把老鐘困在了內洞前。 家將們立刻要上前幫忙,官兵出手攔阻,雙方很快纏鬥起來。洞內亂作一團,曲茂在繁亂中問章庭:「接下來幹什麼?」 章庭:「把他拖出洞去,那繩子捆了。」 曲茂應了一聲,拿條凳架住老鐘一條胳膊,拖著他還沒走出一步,昏黑中,不知從哪兒飛出來一拳,逕自砸在他鼻子上,鼻頭瞬間湧出濕意,曲茂拿胳膊肘揩了一把,辨清是血,大罵一聲,回頭埋怨:「章蘭若,你是搶了他們媳婦兒還是刨了他們祖墳,缺德別帶上你曲爺爺啊!」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章庭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黑拳,聽了曲茂的話,立刻回罵:「你才缺德!」 曲茂死命拽著老鐘往洞外挪,嘴上說道:「我告訴你,曲爺爺這回為了幫你,吃虧吃大發了!回京後,你可得擺席給你曲爺爺道謝!」 「你幫我?曲停嵐你究竟明不明白,你是在幫你自……」章庭說到一半,只道是懶得跟他爭,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行,擺!」 「你要宴請八方來賓,設席千張,席上要有的月華居的『醉流香』,還要有東來順的『魚來鮮』!」 「好!」 「席間你還要親自跟我敬酒,你得當著所有人的面喊我爺爺,承認你不如我,從小到大都嫉妒我!」 「……滾!」 嶽魚七已在來的路上,山外柏楊山駐軍也在逼近,更不必說小昭王和玄鷹衛們經一夜廝殺不拿到證據不死不休,老鐘知道自己不能被這二位少爺耗著,當即將實情託盤而出:「諸位弟兄別打了,這內洞中極可能有岑雪明留下的證據,二位少爺不知其中利害,難道諸位兄弟也不明白嗎?!」 這話果然有效,曲茂手下的幾名家將立刻住了手,曲茂見狀不好,大喊:「尤紹!」 尤紹是跟了曲茂十餘年的貼身護衛,十分忠心,可他的功夫再高,一人之力怎麼可能敵得過洞中十數人? 家將們袖手旁觀,曲茂和章庭很快被湧上來的官兵拖開,老鐘撿起地上的火把,疾步往內洞走去。 內洞和外洞之間沒有甬道,洞口闊大,借著火光,所有人都看清洞內擱放著的油罐,硝石中已經摻了硫磺,被油紙包了擱在另一側,遇火即炸。老鐘小心翼翼地避開火硝,在油罐後仔細翻找,他很快發現了什麼,在一個油罐後蹲下身。 油罐遮住了他大半身形,章庭竭力望去,過了會兒,只看到他拿了一個爛木匣子出來。 尤紹被自家的家將纏住,曲茂和章庭都被官兵縛住了手腳,二人拼命掙扎,卻怎麼都掙脫不開,眼睜睜看著老鐘步出內洞,將爛木匣子往地上一扔,拿著火把便往木匣上點去。 章庭目眥欲裂,高聲斥道:「鐘參將,你一錯再錯已經罪無可恕,如果如實呈交證據,尚能留得一個全屍,若你就地毀證,當誅——」 話未說完,身後忽然飄來一陣風。 洞門刹那大開,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刹那間掠過眾人,在火把即將觸到木匣前,劈掌往老鐘胸口一推,彎身勾手拾起木匣。 老鐘也是習武之人,中了這一掌,整個人脫力一般朝內洞飛去,「砰」一聲撞到油罐上,幾個油罐應聲而碎,火油頓時淌了一地。 嶽魚七忍不住「嘖」一聲,剛才太著急了,忘了控制力道。 他又疾步往內洞掠去,在老鐘手上的火把觸碰到地上的火藥前,將火把一把躲過,抬手往洞外扔去,隨後對章庭和曲茂道:「兩位小兄弟,多謝了。」 章庭和曲茂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長眉星目的俠士,他們不認得嶽魚七,不知他是敵是友,但是無論如何,總比任由老鐘毀證強。 老鐘掙扎著爬起身,高聲道:「快!快搶那匣子——」 洞中的官兵和家將頓時放開曲章二人,齊齊朝嶽魚七撲去,嶽魚七匆忙中只來得及對曲茂和章庭道:「你們先走。」足尖將翻倒在一旁的條凳勾起,條凳打著旋落到他手裡,再不是死物了,長了眼一般,逕自將左側四人打退。 老鐘見來人武藝高強幾乎是他平生僅見,知道他就是嶽魚七,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嶽魚七既然到了,憑這麼十數人,如何從他手中奪回木匣?不可能的。 山外傳來行軍聲、兩軍的廝殺聲,柏楊山的駐軍快到了,玄鷹衛掙脫開封原兵馬的糾纏,也快趕到山腳下了。 老鐘在絕望之際,忽地平靜下來。 是了,嶽魚七本事再高,也是肉身凡胎,岩洞的洞口統共就那麼大,他們搶不了東西,堵住洞口攔他一會兒不成麼? 只要攔住他,哪怕要一起死在洞中,那些證物不也再也見不了天日了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