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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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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茂今次來陵川,闖的大小禍事不計其數,雖然回回都有謝容與幫他兜著,曲不惟那一關未必過得去。 曲茂滿以為杜校尉此番過來,是他爹終於忍不住派人過來教訓他了,連忙把人往正廳裡請,吩咐尤紹去備茶。 杜校尉把茶接在手裡,還不待吃,立刻就道,「不知五爺眼下方便否,可能去小昭王那邊一趟?」 曲茂看了看屋外的天,實在太熱了,「為什麼啊?屋裡呆著不好嗎?」 《四景圖》被盜,杜校尉心中憂急,單刀直入,「五爺應該知道,侯爺在中州有一處私宅,收集了些古玩字畫。」 曲茂道:「知道啊。」 那些古玩字畫有的他還看過,其中有一副叫四什麼的圖,可以變幻不同的景,他爹很喜歡,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放在中州不肯拿回京。要不他前陣子在順安閣看到類似的《山雨四景圖》,怎麼會一擲千金地買下來呢?不就是為了討他爹歡心麼。 杜校尉一拍大腿,「五爺有所不知,侯爺藏在中州私宅的《四景圖》被盜了!且盜畫的人,正是小昭王!」 曲茂端著茶的動作一下頓住,簡直目瞪口呆:「有這樣的事?」 他似乎不肯相信,「我看清執不像是幹這種事的人啊。」 「還有更不得了的呢!」杜校尉道,「小昭王去年娶了個妻,身手厲害得緊,五爺記得麼?」 「記得啊,不就是我弟妹麼?」曲茂道。 後來他弟妹丟了,清執日日讓人找,曲茂在風月場裡混慣了,誰動心誰鬧著玩一眼就看得出來,他知道清執是當真把這溫氏女放在了心尖上。 「五爺有所不知,其實小昭王已經在陵川找到溫氏女了,那《四景圖》就是她盜的,也只有她有這樣的身手。」 他這麼一說,曲茂前後一想,一下子就串起來了。 難怪近來清執身邊總跟著幾個罩著紗帷的玄鷹衛,其中一個見了人幾乎不怎麼行禮,下頭的人卻還敬她,想來這人也許就是弟妹。 前陣子他想搬去歸甯莊與清執同住,清執說什麼都不肯,原來他果真是金屋藏上嬌了! 曲茂拍案而起:「前陣子我跟他一起去順安閣,他一直跟掌櫃的說喜歡前朝東齋的畫風,喜歡四什麼的圖,還問我借看我買的《山雨四景圖》,原來他是早就瞧上我家的藏畫了!」 杜校尉道:「五爺這麼說,此事就更加可能是小昭王做的了,五爺趕緊去問問看吧!」 曲茂怒從中來,恨不能把手中茶盞捏碎,「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我自然得去問問看!」 「五爺與小昭王多年知交,當初小昭王假扮那江家少爺,五爺氣了兩個月,後來也不與他計較了,沒想到他眼下居然盜上門來,枉他生得一副謙謙君子的好皮囊,居然幹這種勾當。」 曲茂把茶盞放下,負手來回疾走,藍衫子簡直掀起風來,「你說得對,他太過分了,實在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杜校尉附和。 曲茂轉頭盯著杜校尉,「他謝清執跟我曲停嵐什麼關係?不就是想要一副畫麼?怎麼不來直接和我說?早來與我說,我曲停嵐定是親自幫他把畫取來,犯得著讓人去偷去搶?這是瞧不起我曲五爺嗎?!」 杜校尉繼續附和:「瞧不起五……啊?」 曲茂:「還讓弟妹親自去!我爹那宅子好些兵衛守著,也不擔心傷了弟妹!」 杜校尉:「……」 曲茂也不怕天兒熱了,提著袍子逕自往院外走,「不行,我一定得親自去找清執問個明白!那幅畫再值錢不過就是萬兒八千兩,他是覺得我拿不出這筆銀子,我爹問起來我不好交差,沒法幫他跟我爹把畫買下來?哼,他可太小瞧我曲散財了……」 杜校尉盯著曲茂風風火火的背影。 激怒是激怒了。 可是……好像哪裡不對? ▼第155章 「根據《四景圖》的覆畫,這是我們找到所有跟『鴨』有關的線索。」 書齋中,衛玦手裡握著一遝竹簡,一個一個的擺在桌上,「以鴨聞名的村落,一共七個;有關鴨的傳說,一共四則;以鴨食著稱的食館,太多了,我們這裡只列舉了二十三個;類鴨的地形山貌,大致六處,這裡也許有遺漏,因為地圖涵蓋的地方有限,或許有些小的山丘湖泊不在其中;另外還有一些無法歸類的,大大小小算起來有百餘樁。」 祁銘接著道:「岑雪明是通判,地方上許多案子都得經過他報給朝廷,單是他失蹤的前兩年,他經手的案子統共就有七八十個,其中明面上跟鴨有關的似乎沒有,當然如果往深處查,不排除有發現新線索的可能,只是……枝節太多太雜了,這樣事無巨細地查下去,要查到什麼時候?衛掌使那邊的任務更繁重,在陵川的玄鷹衛卻不到三百,就算有州府的幫助,我們人手也不夠。」 章祿之聽了二人的話,有點沮喪,「本來還以為少夫人順利取來的《四景圖》,我們就離真相大白不遠了,沒想到這臨門一腳竟這麼難,你說這岑雪明,反正都留下線索了,怎麼不乾脆把線索寫明?非得讓我們在大海裡撈鴨子。」 不過這樣的艱難繁瑣,玄鷹司已經歷過數回了,可以說他們這一路就是這麼過來的,章祿之也就這麼一說,並沒有抱怨的意思。 謝容與聽了章祿之的話,稍作深思,說道:「我以為岑雪明留下的線索未必這麼隱晦。」他看向眾人,「你們可曾想過岑雪明為何要把線索留在《四景圖》上?」 「為什麼?」章祿之問。 「因為《四景圖》在曲不惟手上。」一旁的青唯說道,「岑雪明之所以失蹤,就是不想做曲不惟的替罪羊。可是一個人要在人海裡掩藏身份,他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故而他也一定盼著早日重見天日。他想了一個法子,確保自己可以晚曲不惟一步被擒,這個法子,就是把線索留在《四景圖》上。因為《四景圖》被查獲,說明朝廷已經開始懷疑曲不惟,他在這個時候現身,一來不至於做曲不惟的替罪羊,二來,他還可以拿出曲不惟,甚至章鶴書的罪證,將功補過,以免死罪。」 祁銘聽了這話,恍然大悟:「少夫人說得很是,這麼看來,岑雪明並不想把線索留得這樣隱晦,只是他當時可利用的只有《四景圖》,而沈瀾畫技有限罷了。」 青唯點頭道:「對。」她的目光落在衛玦擱在桌上的竹簡,從中抽出兩片,「所以我認為,這只『鴨』應該非常直觀,傳說、食館什麼的應該不大可能,玄鷹司不如多查查以鴨命名的村落,或者是類鴨的地形。」 「以及案子。」衛玦道,「既然岑雪明也希望我們找到他,他所在的地方,很可能就在他經手過的案子中。」 章祿之嘟囔道:「可是小祁銘适才不是說了,案子太多了……」 衛玦看向謝容與:「虞侯,早上官家那邊來了急信,信上稱樞密院為了一個礦山的案子,派封原將軍來陵川了?」 「這案子虞侯已經在讓屬下細查了。」祁銘接話道,「礦山叫脂溪,在陵川西北,幾年前報上去的礦產數目與戶部核實的對不上,這案子岑雪明也曾經手,只是奏報到他手裡,已經轉了兩回手,他就是署個名而已,跟他關係並不大,屬下……」祁銘看謝容與一眼,猶疑著道,「屬下私以為,這案子也許就是個幌子,封原將軍或許是打著這案子的旗號,來陵川找岑雪明的,不知虞侯與衛掌使怎麼看?」 衛玦沉思片刻,「我也覺得是幌子。」他緊蹙著眉頭,「少夫人先才所言不虛,岑雪明留下的線索應該非常直觀,只是,我們尚缺一個突破口,如果能從曲不惟那邊探得消息,想來一切應該容易很多……」 衛玦話音沒落,外間一名玄鷹衛忽然來報,「虞侯,曲校尉過來了。」 章祿之急人之所急,「定是曲不惟察覺《四景圖》,讓曲校尉過來興師問罪了,虞侯您可千萬不能見他。」 然而這話出,一屋子人一齊看向他,沒一個吭聲。 章祿之環目而望,撓撓頭,「咋了?屬下說錯話了?」 祁銘年紀輕,沒忍住笑了一笑,「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虞侯自然要見。」 衛玦道:「曲校尉這個時機過來必然不簡單,還請少夫人也跟虞侯一起會一會他,如果能找到突破口再好不過。」言罷,拱手一拜,帶著一眾玄鷹衛退出書齋。 書齋的門敞著,衛玦剛退出去不久,曲茂就風風火火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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