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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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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掌櫃讓夥計把新四景圖收起來,說道:「諸位看過畫,想必對四景圖有所瞭解,本閣雖無法尋到東齋先生的真跡,但能得其畫風者,萬中無一,這副畫的價值諸位當知,三百兩起,諸位請出價吧。」 「三百兩!」 當即有人舉牌。 「三百五十兩。」 「四百兩。」 「五百兩!」 出價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這副無名氏所畫的四景圖已叫到了八百兩。 「無香閣,八百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謝容與看德榮一眼,德榮會意,頭一次舉了牌。 「臥雨閣,一千兩!」 這話出,滿場譁然,到底是一副仿作,畫師也濟濟無名,賣到一千兩,實在是有些高了。 誰知譁然聲未歇,居然又有人出了價,夥計高呼,「聽濤閣,一千五百兩。」 德榮回過看謝容與一眼,見他沒什麼表情,再次舉牌。 「臥雨閣,一千八百兩。」 「聽濤閣,兩千兩!」 「臥雨,兩千三百兩。」 「聽濤,兩千五百兩!」 這時,在各雅閣觀畫的眾人已不是譁然了,間或傳來詫異不已的唏噓,甚至有人直言不諱,「到底是一副仿作,再好也不值這個價!」 謝容與也蹙了眉,他買畫是為了查案,所以不惜重金,但尋常愛畫人肯出高價買畫,多少都是沖著畫師的名頭去的,這副四景圖的畫師乃無名氏,什麼人竟這麼跟他搶? 德榮看了眼謝容與的神色,問,「公子,我們還出價嗎?」 謝容與淡淡道:「出,試試他的底線。」 不待片刻,鄭掌櫃見臥雨閣又舉了牌,「臥雨,兩千七百兩。」 聽濤緊跟不止,「聽濤,三千兩!」 「臥雨,三千一百兩。」 「聽濤,三千五百兩。」 「臥雨,三千六百兩。」 內樓中一片靜謐,眾人屏住呼吸,只待看這副名不見經傳的新四景圖會賣到何等高價,然而這時,聽濤那邊卻靜了下來。 鄭掌櫃只當是聽濤放棄了,正欲敲定買家,這時,卻見聽濤又舉了牌。 「聽濤,五……千兩!」 德榮再次回頭請示:「公子?」 謝容與不疾不徐道:「不舉了,查查這個買畫的人。」 想看畫多的是法子,這個出高價買畫的人,才是著實有意思。 有了四景圖明珠在前,餘後的畫作多少有些索然無味。鄭掌櫃也知道這一點,四景圖壓軸後,只放出了幾幅風格別致的丹青,很快散了詩畫會。 * 來時薄暝初至,到了散場時分,夜色已深。 謝容與從內樓出來,並不走,分了衛玦幾人去順安閣的後門、側門守著,帶青唯坐在外樓二層的雅閣裡,盯著從內樓出來的人。 不多時,祁銘竟在一眾人中辨出一個熟悉的藍袍身影,不由訝然道:「虞侯?」 不待謝容與吩咐,他很快下樓,對曲茂行了個禮,「曲校尉怎會在此?」又說,「虞侯正在樓上閣間吃茶。」 曲茂一臉鬱色地到了隔間,四仰八叉地攤在圈椅上,吞了口茶,「你怎麼在這?剛才這樓裡有詩畫會,你去了嗎?」 謝容與道:「來遲了,沒去。」 曲茂伸手往桌上一拍,破口大駡,「剛才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窮得只剩下銀子了,拼命跟我搶畫。一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氏畫作,他給我抬到五千兩!五千兩!我曲散財是吃素的麼?」曲茂大手一揮,咬牙切齒,「跟我比敗家?曲爺爺今天就讓你知道散財居士這個名號是不是白來的!」 謝容與:「……」 ▼第135章 這時,衛玦幾人也從側門過來了,一見曲茂,衛玦稍一怔,鷹目中掠過一抹疑色,「四景圖是曲校尉買的?」 曲茂猶自憤然,「要讓曲爺爺知道了是誰抬價,小爺我非扒下他一層皮不可。」 漱石的畫就是仿東齋畫風,今日詩畫會拍賣的四景圖恰好落在曲茂手裡,這也太巧了。 謝容與不動聲色地問:「你怎麼想著買這副仿作?」 曲茂「啊?」一聲,「我爹壽辰不是快到了麼,我之前在上溪辦砸差事,他寫信來,將我好一頓痛批,我琢磨著備份壽禮哄哄他。本來也不是一定要買畫,前一陣我在這附近轉悠,遇到尹家那個四姑娘,這地兒我是跟著她來的,順安閣的掌櫃一聽我是選壽禮,就說他家的畫好,給了我一張詩畫會的帖子,我這不就來了麼。」 五千兩對食邑萬戶的侯府來說不算什麼,曲茂跟謝容與說了一會兒話,也不氣了,他將頭往椅背上一仰,揉著眉心,「叫我說,這詩畫會真是無趣透頂,掌櫃的跟那些文人雅士學的一口文縐縐,險些沒把爺爺我唱睡著了,我就挑著貴的買,哪副搶手我買哪副……」 外間有人叩門,是鄭掌櫃把四景圖送來了。 為防有人覬覦畫作,找買主麻煩,詩畫會結束後,通常由買主身邊的小廝跟特定的夥計結賬,隨後由掌櫃的親自把畫作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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