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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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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聽了這話,先前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漸漸散了,擒拿在他臂間的力道卸去,她鬆開手,垂下眼瞼:「最後一個問題……是我當初問過你的。我嫁給你,和芝芸嫁給你,有什麼不一樣嗎?」 她的確問過一回,當時還不待他答,她忽然就不想聽了。 謝容與撩起眼皮看她,聲音如染夜華,「想知道了?」 青唯別開臉,「你最好如實回答。」 謝容與稍稍坐起身,回想了片刻,「娶崔芝芸,是為了保住崔家,我那時已與母親說好了,等崔芝芸嫁過來,母親便將她接去大慈恩寺,待此間事了,將來親自為她尋一個好歸宿。可是後來……」 後來新婚夜,他挑開蓋頭,看到人是她。 這些年他找過她,不僅止於她寄住崔家,化名崔氏女。 他還知道她經年流離,為了尋找她唯一的親人,隻身伶仃漂泊。 那個在山野裡自由自在的小姑娘沒了家,成了失了根的浮萍,在這世間輾轉奔走,可是有一天,她誤打誤撞,居然撞到他這裡來了。 新婚之夜,他的確吃醉了,但他挑開蓋頭看到是她,混沌識海一瞬清明,卻沒有想太多。 謝容與看入青唯的眼,「我當時只是詫異,這個小姑娘,怎麼會撞到我這裡來了?」 「然後我便想——」他俯下臉,在她的眼瞼上落下一個溫涼的,輕柔的吻,「從今以後,我一定要好好待她。」 ▼第125章 帳中再沒了別的聲音。 溫熱的手掌攬過她的後腰,那個吻從她的眼上滑落,如夜裡徐來的清風,溫柔地擦過她的鼻梢,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沒有太深入。 像暮春第一片離梢的花葉,無聲地落進池中,漾開圈圈漣漪,隨後被風送著,去往這世間最靜謐安寧的地方。 這滋味太讓人沉迷。 青唯覺得難以抽身,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稍離了寸許。 她的手撐在他的前襟,胸口微微起伏,低垂著眼道:「可是我沒辦法做你的王妃。」 不僅僅因為她是欽犯。 有一天她洗清了冤名,洗襟台血鑒在前,她這輩子註定與那座繁華的京城無緣。 何況溫小野之所以是溫小野,便是因為她野生野長,自由自在,哪怕漂泊的這些年,她也是來去隨心的,倘有朝一日她要被拘在高門深府裡,成為恪守宮規的妃,她便不是小野了。 謝容與看著她,聲音沉得像浸在夜色裡,「你未必要做王妃,你可以一直做我的娘子。」 這句話包涵的承諾與讓步都太多,但謝容與沒有解釋。 小野伶俐極了,許多時候一點即透,她要過的,往往是她自己心裡那關。 果然她抬眼看他,目光明亮帶著慎重,「要是天家為你擇妃,你怎麼辦?」 「溫小野。」謝容與笑了,「擇妃這樁事上,沒人能做得了我的主,除了你。」 他將她頰邊的髮絲拂去耳後,語氣緩下來,帶著安撫之意,「你那天說要自己想一想。你可以再想想,我願意等你。」 青唯垂下眸,思量一陣,爾後輕聲道:「那我有幾個規矩,你守不守?」 「你說。」 「你……」她有點慌亂,她不知道自己眼下算不算私定終生了,要是父親母親知道,尤其是師父知道了,會不會責駡她呀,「在我想好之前,你暫不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娘子。」 「好。」 「如果我想明白了,還是決定要走,你不可以再攔我。」 「……好。」 「還有……」青唯抿了抿唇,「在我想好之前,你的房裡,除了駐雲留芳,不許有別的丫鬟伺候,你出門在外,身邊也不可以帶別的女子,若非公務,你不得去勾欄瓦舍,也不能像上回一樣,跟曲停嵐在酒樓招歌姬舞姬,我知道自己強人所難,也知道你們王孫公子,自小身邊總不乏鶯鶯燕燕……」 「溫小野,你是聽戲聽多了還是話本看多了,誰和你說我自小身邊不乏鶯燕了?」謝容與聽到這裡,忍不住道。 也不知是從前假作江辭舟風流秉性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讓她誤以為他也淌過花叢,但他十七歲之前都被拘在深宮,爾後遷去江府,病中那幾年心上陰翳如霾,哪有心思在萬紫千紅中採擷燕雀? 「這麼多年,我只在辰陽的山野中邂逅過一隻青鳥,好不容易她飛來我身邊,停歇片刻,卻成日想著要再度振翅蒼空,我只擔心我留不住她。」 青唯聽了這話,稍稍一怔。 她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心間仿佛被那山野的風拂過。 她緊抿著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也可以有你的規矩,我也守的。」 她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定下了規矩讓他守,禮尚往來,他自然也能定規矩。 不過他待她從來包容,青唯以為他什麼都不會說的。 謝容與看著青唯,明眸皓齒,長髮如瀑,辰陽山間那只青鳥長大了,化身為鸞,顧盼間已會奪魂。 「我的規矩很簡單。」謝容與道,「我可以等你,但是,小野,我是個男人。」 「在你想明白之前,以後夜裡,禁止和我靠得這麼近,尤其……」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微啞與蠱惑,「以這個姿勢。」 什麼姿勢? 他靠坐在榻上,她為了制服他,順勢就跨坐在他身上。 可方才他傾身過來,她與他就貼得很近了。 溫小野少時離家與人疏離,只不過是在情字上懵懂了些,但她漂泊這麼多年,三教九流均有接觸,怎麼會不懂男女之事呢。 謝容與這麼一說,扶在她後腰的手掌莫名就燙了起來,然後她忽然覺察到了一個自方才就存在的,非常明顯的,他的異樣。 如同被擲進劍爐,她的耳根子驀地燙得像要燒起來,她手忙腳亂地翻身而下,拿薄衾罩住臉,幾乎要在榻角團成一團。 謝容與帶著笑意的聲音隔著薄衾傳來:「記住了?」 「記、記住了。」再也不敢忘了。青唯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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