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青雲台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七 |
|
|
|
衛玦頓了頓,繼續說道:「那麼如何相信一個人是鬼殺的?一則,死相夠慘,二則,死因莫名,但這第一二點都是人為可控的,最關鍵的是第三點,她死後,不會有人質疑,不會有人鳴冤,所有相關的人都會閉上嘴,所有相關人都寧肯她是鬼殺的,不會多過問這個案子半句。 「與綢綢相關的人都有誰?第一,李氏,李氏自然不會過問,因為她以為是綢綢是孫誼年命人殺害的;第二,余氏,餘氏不算相關人,她只是知情人,但李氏是她的主母,正如她自己所言,她縱然心中有所懷疑,仍是幫李氏隱下了此事;第三,孫誼年,孫誼年為何不會多過問?因為他早就知道了綢綢會死,他甚至知道有人想利用綢綢,這個最佳人選,做一起『鬼殺人』的案子,封禁上溪整座城,所以當李氏想把綢綢送去衙門時,他極力反對,因為他知道,綢綢可能會因此喪命,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去余氏莊上,說出了『李氏想處置綢綢,但他不想害人性命』這樣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衛玦說到這裡,沉了一口氣,「孫誼年既知道綢綢會死,為何敢怒不敢言?」 「因為上溪縣衙,早就不是他做得了主的了。」這時,青唯道,「而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便是決意下封山之令的人。」 「封山之令的前提,是『鬼殺人』事件。」謝容與接過青唯的話頭,「是故,籌劃殺害綢綢、並借此引起軒然大波的人,就是那個藏在衙門裡的,我們真正要找的人。」 在這場事端中,無論孫誼年、秦景山,乃或是竹固山的耿常,他們賣出登洗襟台的名額,或多或少都是被迫的。 後來耿常雖死,孫誼年與秦景山卻苟活了下來,可他們知道這麼多東西,那個始作俑者難道不會派人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嗎? 始作俑者早在上溪的縣衙安插了線人,這才是孫誼年一直說,他早就做不了衙門的主的原因。 眼下孫誼年和秦景山死了,謝容與無法從他們口中直接問出始作俑者究竟是誰。 不過無妨,揪出他的線人也是一樣的。 章祿之聽完這一番話,恍然大悟,「所以這個人,就是當日藉口從縣令府上帶走綢綢的李捕頭?」 仿佛就是為了證明這個推測似的,祁銘很快回來了,他道:「殿下,屬下适才已回歸甯莊問過了,孫家的兩名小兒證實,當日從縣令府上帶走丫鬟綢綢的確系李捕頭不假,另外屬下還問了幾名孫府的家僕與巡檢司捉捕回來的衙差,他們都證明,丫鬟綢綢死的那日,只有李捕頭與一名典薄在衙門,孫縣令、秦師爺都不在。」 謝容與頷首,他沒再針對李捕頭多問什麼,而是看向李氏與餘氏:「最後一個問,上溪有什麼地方,是不能去的嗎?」 ▼第121章 孫誼年最後留下的一句話是:不要——去。 可他沒來得及說究竟不要去哪裡。 李氏與餘菡對視一眼,一齊搖了搖頭:「回王爺,民婦不知。」 謝容與早也猜到她們不知情,吩咐一名玄鷹衛將她們送回。 待李氏與餘菡被請走,謝容與問:「李捕頭找到了嗎?」 當日上溪衙門暴亂,秦景山死於亂兵之中,衙門裡的人也四散而逃,李捕頭就是在那時不見的,這幾日巡檢司、左驍衛、聯合玄鷹司共同追捕出逃的吏胥與差役,除了李捕頭,其餘人都已尋回。 章祿之抱愧道:「虞侯,屬下失職,至今……也沒尋到李捕頭的蹤跡。」 謝容與的眉心微蹙了蹙,倒不是責怪章祿之失職,只是奇怪巡檢司、左驍衛、玄鷹司布下的巨網密不透風,這個李捕頭究是有怎樣的神通,居然能逃脫三方軍衙的追捕? 「不必在山外找了,調派人手回上溪,試試在山中搜捕。」 「是。」 謝容與見章祿之目色裡自責難掩,繼而道:「不必過慮,這個李捕頭既是線人,身上的蛛絲馬跡想必很多,找得著也好,找不著也罷,查清楚他的生平,定能找出線索。祁銘,京裡的密函到了嗎?」 這封密函循的是秦景山與孫誼年的過往。 祁銘道:「應該已在送來的路上了。」 謝容與點點頭:「再去信一封,請官家順著孫誼年、秦景山這條線,著人查查這個李捕頭。」 「是。」 一眾玄鷹衛都有些氣餒。 想想也是,他們找到了孫誼年,可孫誼年被殺,查到了李捕頭這個線人,李捕頭卻失蹤。縱然他們這一行也曾破迷蹤揪出葛翁葛娃,尋回蔣萬謙證實竹固山山匪之死的真相,但臨門一腳怎麼也邁不過去的感覺,實在讓人力乏。 謝容與環目掃過眾人,覺得他們不必如此。 其實還有一條很關鍵的線索被他壓在了心中,他适才本想說的,仔細思量一番,到底沒提,只道:「就審到這,回吧。」 玄鷹司今日是跟陵川州府借的地方,出了公堂,一名候在外衙的官員急忙迎上來,先拜了拜,「殿下審完案子了?」隨後解釋,「州尹大人外出辦差去了,殿下有什麼吩咐,指使下官也是一樣的。」 這名官員姓宋,是陵川齊州尹身邊的長吏。 謝容與還真有差事要吩咐,頓住步子,「本王記得巡檢司、左驍衛到了東安後,在西郊二十里的蒙山營紮寨?」 「殿下說的是。」這個宋長吏一點即通,「殿下可是要見曲校尉與伍校尉?下官這就命人通傳去。」 謝容與想了想:「讓巡檢司的人來就行了。另外把近十年上溪官員吏胥的任免記錄,人事存案一併送來歸甯莊。」 這些卷宗玄鷹司上回查孫縣令、秦師爺,已經要過一次了。 宋長吏熟門熟路地道:「是,下官這就去整理,只要是與上溪縣衙近十年人事任免有關的,包括吏胥生平、犯案及立功記錄,下官都送去莊上。」 謝容與看他一眼,微頷首,往衙外走了。 衛玦跟在謝容與身後,對宋長吏道:「今日多謝州府借玄鷹司地方。」 「衛大人哪裡的話。」 宋長吏客氣一番,把人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