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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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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焉不詳,崔弘義聽不出個所以然,但他知道此處不是敘舊的地方,隨即問:「怎麼來了這麼多殺手?」 「此事說來話長。」青唯道,「我們先回京裡,還有許多事,我得跟叔父求證。」 崔弘義連連點頭:「好。」 見了青唯,崔弘義到底放心了些,這個小丫頭雖然只在崔府住了兩年,話也少,但崔弘義看得出,她主意很正,關鍵時候十分可靠,否則彼時欽差上門,他不會將芝芸託付給她。 玄鷹司很快打掃完戰場,與巡檢司一起勻出幾匹馬來馱屍身,不多時,章祿之也回來了,他向江辭舟回稟道:「虞侯,屬下帶人在四處找了找,附近果然有人監視這些殺手的行動,這人警惕得很,見殺手失手,早跑了,不知是不是單連。」 江辭舟頷首,回身步至章庭面前:「小章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接到人質,還請速速回京。」 章庭沉默一下,沒過問玄鷹司為何能預知危險,及時趕來。左右玄鷹司這個衙門一直這樣,只聽天子一人之命,有些內應,也不是他該問的。 他合袖朝江辭舟俯身一揖:「今日實在多謝虞侯了。」 曲茂這會兒已緩過來些許了,他被尤紹摻著,灰頭土臉地立在一旁,聽江辭舟與章庭說完話,咽了口唾沫,「子陵,我剛剛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江辭舟腰間的劍上。 這是玄鷹司都虞侯的佩劍,他知道。 可是,在他的印象中,江子陵和他一樣不學無術,既不會文也不會武,更不會調度用兵,可是适才,他策馬到他身前,從容幫他擋開殺手的一招,絕不是一個不會功夫的人用得出的。 曲茂自認在武學上是個廢物,但他出身將門世家,他看得出。 江辭舟頓了頓,只道:「這事回頭再說。」 * 這會兒天已徹底亮了,雪粒子紛揚不止,一行人上了馬,沿著官道剛走了一程,忽然齊齊頓住。 只見官道上,迎面一行官兵行來,當先一人竟是刑部郎中,而他身側除了何鴻雲,還跟著左驍衛的中郎將即左驍衛輕騎。 到了近前,刑部郎中下馬,先跟江辭舟與章庭行了個禮:「江虞侯,小章大人。」 章庭也下了馬:「不知梁大人到此,有何貴幹?」 「是這樣,刑部一大早接到報案,稱是……」梁郎中猶豫著看了江辭舟一眼,「稱是江虞侯的夫人崔氏,是日前城南劫獄案的劫匪。目下刑部已查實,崔氏確系劫匪無疑,且有證人袁文光供狀證詞,小何大人也提供了崔氏日前闖祝甯莊的證據。因為事關朝廷命官的家眷,此事在下已請示三司,奏明朝廷,朝廷疑玄鷹司與崔氏有勾結,又聽聞玄鷹司異動,著令左驍衛中郎將率輕騎,與在下一起出城,緝捕崔氏。」 江辭舟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他知道何鴻雲不好對付,今日來救崔弘義前,他就猜到他備了後招,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可是青唯劫囚是事實,誰都無法幫她抹去罪證。 這時,祁銘道:「城南的劫囚案,一向是由玄鷹司負責的,刑部既然要管,也該與衛掌使交接,就這麼把人帶走,不合適吧。」 左驍衛的中郎將是個直脾氣:「祁護衛這話說得很是,那麼就請衛掌使解釋解釋,明明嫌犯就在跟前,玄鷹司為何就是不拿?莫不是看在是自家人,故意袒護吧?」 「不拿嫌犯,是因為沒有實證,絕非玄鷹司故意袒護。」衛玦道,他歷經了陽坡校場一場大火,看得出何鴻雲一行人的目的絕非帶走青唯這麼簡單,「梁大人既然稱是有了罪證,敢問梁大人可知,這個袁文光在公堂上再三更改證詞,他的供狀,朝廷可用得?再者,梁大人說,手上還有小何大人提供的,崔氏闖祝甯莊的證據?敢問崔氏闖祝甯莊,說明了什麼?到底是她功夫好,足以劫獄,還是說明祝甯莊本身有異,梁大人查實了嗎?既然是三司的意思,刑部要管劫獄的案子,不是不行,但是要把袒護嫌犯的罪名扣在玄鷹司身上,還等回京後,請刑部到玄鷹司把事由說清楚。」 這時,何鴻雲道:「衛掌使說的是,沒有實證,誰都不好貿然拿人。」他一頓,目光掠至青唯與她身邊的囚車,忽地詫異道,「這不是弟妹麼?這可奇怪了,今日本該是巡檢司出城接人,玄鷹司莫名出現倒也罷了,怎麼連弟妹也跟著?」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馬匹上馱著的屍身上:「怎麼還死了人?諸位莫不是在諸位起了衝突,又有人劫囚車?」 「正是!」左驍衛中郎將接過話頭,「還請玄鷹司解釋解釋,這些屍身是怎麼回事?」 章庭略作一頓,先行答道:「是這樣,适才的確有殺手劫囚車,巡檢司兵力不足,嫌犯險些為殺手所殺,好在玄鷹司及時趕到,助我等轉危為安。」 「及時趕到?」中郎將道,「怎麼會這麼巧?莫不是賊喊捉賊,有人跟殺手是一起的吧?否則怎麼可能這麼及時?倒也是,左右劫囚這事,一回生,二回熟麼?諸位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怎麼,如果我等沒來,玄鷹司預備在哪兒把人放了?」 這話一出,儼然是把青唯一人的罪過推到整個玄鷹司身上。 章祿之不忿,立刻道:「為何這麼巧!小何大人不如問問自己,你當初到底做了什麼,又是為何要雇殺手殺掉嫌犯,分明是你——」 不待他說完,江辭舟抬手,截住了他的話頭。 眼下崔弘義尚未審過,一切事由都是他們的推測,雖然八九不離十,但是沒有實證,說得越多,曝露得越多,反倒會給何鴻雲可趁之機。 且他也看出來了,何鴻雲是打定主意用青唯挾制玄鷹司,絕不可能將崔弘義交到他們手中。 他盯著何鴻雲:「小何大人想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何鴻雲一笑,「我只是隨行前來,至於捉賊拿人,那是刑部與中郎將的差事。」 梁郎中再度朝江辭舟拜道:「虞侯。下官此番緝拿劫匪,是奉命行事,還望虞侯莫要攔阻。」 與之同時,中郎將下令:「拿人!」 江辭舟策馬在青唯跟前一攔,齒間冷冷吐出兩個字:「不行。」 「虞侯再三阻止,只能說明玄鷹司袒護嫌犯,甚至當初劫獄,指不定就是玄鷹司與崔氏共同所為!」 江辭舟道:「我不管你們怎麼想,要帶走她,我便要攔阻。」 青唯如果落到何鴻雲手上,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何鴻雲這個人心狠手辣,手上鮮血無數,他不在乎多添一條,更會利用她,挾制她,看看最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扶夏就知道了。 中郎將動了怒:「玄鷹司便是替天子行事,可天子頭上還有天理,你們這麼枉顧王法,當真無法無天了嗎?難道你們還當玄鷹司是從前的玄鷹司?!」 他一揮手,逕自下令:「輕騎兵!」 「在——」身後數百騎兵同時拔劍,荒野之上,只聞鏗鏘一聲劍名。 江辭舟也道:「玄鷹司!」 「在!」 玄鷹司毫不退縮,同時拔劍,縱然他們人數少,氣勢不輸,雪紛揚,朔風烈烈,揚起雄鷹袍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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