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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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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何鴻雲的澄思渺慮,而是……何鴻雲在算到這一切後,仍決定用扶夏下餌。 倘若扶夏手中當真握著那麼重要的證據,他怎麼會敢把扶夏放出莊?若換了是他,非得把證人藏得嚴嚴實實得不可。 還是說,扶夏只是一片障目的葉,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如果扶夏只是一個幌子,那麼今夜,何鴻雲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江辭舟手上的線索太少了,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只知如果按原計劃走,今夜一定會一敗塗地。 他立刻起身:「祁銘。」 「在。」 「你去莊外,讓吳曾把埋伏人手撤了,留兩個人守著即可,送扶夏出莊的馬車上,應該是具屍體。再派個人快馬去堵衛玦,就說是我吩咐,讓他到了莊上,直接來後莊,查什麼案子不必對何鴻雲交代,只需出示搜查令即可,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是。」 「朝天。」 「公子。」 江辭舟一掀袍擺,大步往後莊走去,「隨我去扶夏館。」 他眼下身邊跟著的人太少,祁銘一走,除了朝天,能打的只有四名玄鷹衛。 祁銘見狀,忍不住追上去,「虞侯,您如果硬闖後莊,定然會跟小何大人撕破臉,莊上的守衛太多,殺手也埋伏了不少,不如等屬下和吳校尉回來,再起衝突不遲。」 江辭步子沒停:「不必了,衛玦很快就會到,你和吳曾不要回來,我另有要務交給你們。」 「什麼要務?」 江辭舟略一思索,低聲交代了幾句。 祁銘一愣,立刻拱手道:「是。」 * 江辭舟剛走到樟木林外,身後忽然傳來何鴻雲的聲音: 「子陵,你要去哪兒?」 他的聲音仍是和氣的,甚至是溫煦的。 「不去哪兒。」江辭舟回過頭,「只是想起很久沒看到扶冬姑娘了,想過去一見。」 何鴻雲聽了這話,似是意外,他很快笑了:「子陵想見扶冬,我差人把她喚來便是,子陵只管前莊等著。」 江辭舟擔心青唯,懶得再與何鴻雲做面子功夫,吩咐:「朝天,開路!」 何鴻雲目色冷下來,劉閶立刻抬手一揮,數十巡衛迅速自樟木林兩側湧出,攔阻在江辭舟前方。 「若是子陵執意要去後莊,便是不給我顏面了。」 江辭舟沒吭聲,只管往前走。 下一刻,朝天拔刀而出,刀光如水,瞬間將眼前兩名巡衛的刀連帶著刀柄一齊斬斷。 他功夫硬,但硬也有硬的好處,最不怕這種正面衝撞。 四截刀身落在地上,其餘數十巡衛立刻亮了兵器。 就在這時,莊門處忽然火把大亮,密集的腳步聲傳來,衛玦與章祿之騎著馬率先破莊而入,身後玄鷹衛如潮水般湧進莊中。 衛玦半路得了令,到江辭舟跟前才馬,拱手行了個禮:「虞侯。」 隨後她拿出一份搜查令,對何鴻雲道:「小何大人,玄鷹司有要務在身,要立刻搜莊。」 「什麼要務?」何鴻雲問。 衛玦只道:「這是玄鷹司的案子,還望小何大人莫要多過問。」 「不要多過問?」何鴻雲道,「玄鷹司能有什麼案子?不過就是城南的劫囚案,怎麼,我莊上藏著什麼劫匪嗎?」 「不管什麼案子,左右與你不相干。」江辭舟語氣一寒,「搜莊!」 這一聲令下,數百玄鷹衛如網一般,以樟木林為中心,迅速張開,火光夜色中,衣擺上的雄鷹怒目圓睜,莊上的巡衛竟被這氣勢攝住,不敢再作攔阻。 其實此刻離與青唯約定的時間還有小半個時辰,但江辭舟的心卻高高懸著。 他疾步往扶夏館趕去,一刻也不敢慢下來。 直到來到院舍外,他聽到奔流的,令人心驚的水流聲。 ▼第44章 水源很好找,扶夏館花苑的池塘下挖了渠,水流被引入假山之下的暗牢,江辭舟急步往假山走去,一名邏卒很快來報:「虞侯,暗牢已被水淹了大半,裡頭沒有活人,只有幾具屍身。」 江辭舟聽到「屍身」二字,心往下狠狠一沉,一絲沁涼浮上背脊。 可沒見到青唯,他什麼都不願信,踩著漫到地面的水進入假山,剛要下暗牢,身後傳來熟悉一聲: 「喂!」 江辭舟驀地回頭,青唯正站在扶夏樓外,她的臉龐被滿院火把映得透亮,手裡拎著一個被綁住手腳的守衛,梅娘和扶冬也跟著她。 看到江辭舟,青唯還有點意外:「來這麼早!」 江辭舟愣了一下,疾步過去,見她臉上有血,伸手想為她揩,指尖都要觸到她臉頰了,停了停,又收回去,「你是怎麼從暗牢出來的?」 青唯抬袖揩了一把臉,把血抹去,她沒消氣,大罵道:「何鴻雲這個狗東西,想放水淹死我,讓人把牢門鎖了,還好我父親是工匠,當年我跟他學了一兩招,那門困不住我。」 說到底,還是鐵門上那一扇小窗救了青唯的命。 當年溫阡當著崔原義一眾工匠築高樓,千斤重的巨石,吊上鐵架,一根繩子一人之力就可以舉到半空,那時工匠中流行一種繩結,原理和舉石差不多,用繩結代替鐵架,系在物件上,隨後擰緊,別說掙斷幾道銅鎖了,山口的巨石都能挪動(注)。 青唯見玄鷹衛還在往水牢外打撈屍體,跟他們說道:「這些都是何鴻雲請的死士,另外還有個小丫鬟,從前照顧扶夏的,被我綁在扶夏樓裡頭,很多人都跑了,我就抓到一個守衛。」 她敏銳得很,很快覺察到不對勁,問江辭舟:「你提前過來,是不是發現什麼異樣了?」 江辭舟「嗯」一聲,「大理寺的孫艾碰了瘟疫案,何鴻雲反應過來,猜到朝中有人在查他。」 青唯道:「怪不得他拿梅娘拖住我,還把暗牢改成水牢,他是打定主意要滅我的口。」 「不止,」江辭舟道,「何鴻雲是個謹慎的人,如果扶夏當真是當年瘟疫案的重要證人,他知道朝中有人要動他,不會拿扶夏下餌,這個扶夏,可能只是個幌子。」 「這我知道。」 「你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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