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青雲台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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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被巨響震得腦中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竟已臥倒在地,臥在……江辭舟懷裡。 青唯愣了愣,她從未與人有過這樣近的接觸,而男人的胸膛溫熱有力,讓她覺得萬分不自在。 她不由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身後是沖天的火色,而他的目光卻深靜如水。 就好像成親那天,他剛掀了她的蓋頭,看到是她。 「你……」 青唯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莫名,覺得他似乎不該這樣看著她。 江辭舟默了一下,撤開環在她腰間的手:「你沒事吧?」 青唯搖了搖頭,問:「你呢?」 江辭舟道:「我還好。」 青唯心中困惑難解,想了想,還是問出口:「你剛才……」 「我的扇墜子還在吧?」不等青唯說完,江辭舟便打斷道,「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很重要。」 青唯又愣了一下,原來他剛才保護她,是為了這個? 青唯點了點頭,站起身,將扇墜子從懷中取出來,遞給他:「多謝,可惜毀了你的扇子,改日賠你把新的。」 江辭舟看著她。 平日只見她做事利落,雷厲風行,适才形勢那般危急,她還想著要把扶冬救出來,可見內心實在是難得柔軟善良。 他接過扇墜,正要說不用賠,青唯已回過頭,她面無表情地把扶冬從地上拎起來,揪著她的胳膊,把她連拖數步,往牆上一抵,反手扼住她喉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敢打一句馬虎眼,我擰斷你脖子!」 江辭舟:「……」 ▼第26章 扶冬惶恐地看著青唯,适才火藥爆炸,砂石擦過她的面頰,她受了傷,不敢抬手去抹,順從地點了點頭。 青唯道:「為什麼想殺我?」 扶冬遲疑了一下,細聲道:「四公子說,你是闖扶夏館的女賊,不能放過,我為四公子做事,有了機會,自然該殺你。」 青唯冷笑一聲,根本不相信她,「就憑你?」 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手掌攤開,露出适才撿到的玉簪:「你這簪子哪兒來的?」 玉簪斷成三截,簪頭的雙飛燕缺了一隻翅膀,扶冬見到,立刻道:「還我!」 青唯掌心一合,收緊箍在她喉間的手:「回答我的問題。」 扶冬幾乎要被她勒得喘不過氣,艱難地道:「這支玉簪本來就是我的!」 青唯聽了這話,心中困惑。 她本想與扶冬周旋,可眼下巡檢司撤開胡同口,章庭一行人就快趕來,她必須儘快問出結果。 她猶豫了一下,側過身,遮擋住江辭舟幾人的視線,從腰囊裡翻出一物,「那我這支是怎麼回事?」 青唯手裡的玉簪,正是薛長興留給她的那支,與扶冬用來刺殺她的一模一樣。 扶冬臉色大變,「你怎麼會有這支簪子?」又急問,「你、你是在哪兒找到它的?」 酒舍裡火光焚灼,將周遭照得如白晝一般,青唯仔細打量扶冬,她目光裡的錯愕與急切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麼說,這雙飛燕玉簪果真是她的?薛長興冒死上京,當真是為了找她? 青唯試探著問:「薛長興,你認識嗎?」 扶冬愣了愣:「薛長興是誰?」 不等青唯回答,她又焦急道:「姑娘,求你告訴我,這支玉簪你究竟是在哪裡找到的?」 青唯正欲答,只聽那頭江辭舟喚了聲「娘子」,青唯回頭一看,何鴻雲一行人已往胡同這裡尋過來了。 青唯道:「最後一個問題,洗襟台和你有關係嗎?」 扶冬聽了這一問,目色中的急切轉為震詫,她猶疑了一下,語氣中的防備與敵意竟是散了許多,問道:「姑娘究竟是什麼人?」 一時聽見巷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她又道:「姑娘,我來京城,正是為了那洗襟台,姑娘手裡既有這支玉簪,想必你我是友非敵。今夜事出突然,無法與姑娘說太多,姑娘信我,待改日尋到機會,我一定再來找姑娘。」 她語氣誠摯至極,青唯聽後,卻不敢就這麼信了。 她細細思索,眼下除了放了扶冬也別無他法,章庭與何鴻雲一行人都到了,她總不能當著人的面滅口吧。 罷了,左右扶冬知道的,何鴻雲早就料到了,放她回去,諒她也無法透露什麼。 青唯鬆開扼在扶冬喉間的手。 扶冬身上有傷,火藥爆炸濺了她一身塵土,見何鴻雲過來,很快落了幾滴淚,她攏住衣衫,垂首快步朝何鴻雲走去,楚楚可憐地喚了聲:「四公子……」 何鴻雲沒理他,反是大步來到江辭舟跟前,訝異道:「子陵,你怎麼會在這兒?我聽說此處招了賊,正四處尋你呢。」 江辭舟尚未答,只聽後方漠然一聲:「怎麼樣了?」 青唯舉目看去,一干士子當中,立著一個身穿襴衫,氣度威赫之人。 他長的一雙飛眉,雙目狹長,雖不失俊朗,但因顴骨太高,乍看上去有些孤冷。 周遭眾人都以他馬首之瞻,立在他跟前回話的居然是京兆府的推官。 「回小章大人,下官已初步查清,胡同盡頭的酒館叫折枝居,适才江虞侯在裡面,後來又賊人闖入,大概……」推官抬袖揩了把汗,大約是覺得案情重大,「大概是意圖伏殺虞侯……」 青唯了悟,原來問話之人就是傳聞中的小章大人。 章庭與何鴻雲齊名,乃當朝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他出生章氏名門,父親章鶴書官拜知樞密院事,妹妹章元嘉更是貴為當今皇后。章庭比何鴻雲還要小一歲,論官職與實權,比何鴻雲還要高一些,年紀輕輕已位居大理寺少卿。 上京城為防火患,重要的街巷間往往設有望火樓,适才火光沖天而起,很快便有潛火隊趕來。 章庭囑一行人撤去巷口,任潛火兵抬著唧筒、麻搭進去滅火,轉頭繼續問推官:「查清是誰伏殺虞侯了嗎?」 「尚沒有。」推官支吾道,「只知是早有預謀,殺手都穿著黑衣,而且……」 「而且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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