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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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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他手裡的酒盞,放在桌上,逕自吹熄燈,「睡吧。」 說著,就往榻上走。 「娘子。」江辭舟喚了青唯一聲,見她似乎沒反應,伸手勾住她的手腕。 青唯本就防備著他,手腕被這麼一勾,生怕他來試探自己的傷勢,回過身,伸腿把他擋開。但江辭舟似乎並沒有旁的意思,腿間被她這麼一絆,反倒失了平衡,朝前跌去,壓著青唯倒向榻上。 江辭舟撐在青唯上方,青唯在黑暗裡愣了片刻,問:「你做什麼?」 「娘子以為我要做什麼?」江辭舟道,他的聲音淡淡的,「今夜吃了太多酒,口渴,找不到茶水,想跟娘子討杯茶罷了。」 他離得很近,說話時,帶著酒氣的鼻息就噴灑在她面頰。 看來的確是吃了太多酒。 青唯立刻要起身:「我去給你拿。」 「不必了。」江辭舟往下稍一傾身。 他離得太近了,黑暗中,他的眸色晦明難變,頃刻,青唯又聽他喚自己一聲:「娘子。」 「娘子。」江辭舟的聲音低而清冷,遊蕩在她的耳側,近乎帶著魅惑:「我已想通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你我夫妻,及時行樂才是正經,此事妖鬼神仙都管不著,何必在乎那月老怎麼想。」 他說著,伸手撫上青唯左肩,順著她的左臂就要往下滑。 那裡正接近她的傷處。 她此前沒有猜錯,他果真是在試探她! 青唯當機立斷,雙手抵住江辭舟的雙肩,勾腿絆住她,用力一個旋身,兩人的位置刹那調轉,青唯反壓其上。 「官人在衙門辛苦了一日,但凡有什麼所求,也不該勞煩官人,妾身伺候官人如何?」 江辭舟不吭聲。 他似乎也沒料到青唯竟來了這麼一出,在黑暗裡盯著她。 他盯著青唯,青唯自然也盯著他。 三番四次接觸下來,她若再信他是那個傳聞中的紈絝子弟她就是傻子。 他送梅娘去祝甯莊派朝天探扶夏館,她都可以不予探究,但他倘要一再逼迫,她倒要看看這張面具下究竟藏著怎樣一張臉孔。 青唯忽然伸手,無名指沿著面頰,勾入他的面具底:「只是我們既是夫妻,無論如何都該坦誠相見,此事無關神仙妖鬼,只關乎天地禮成緣結此世,官人的樣子讓我看看如何?」 無名指微涼,慢慢滑過江辭舟面頰肌膚,隨後往上一挑。 面具剛被掀開了一條縫,青唯的手腕刹那被握住,「夜深了,娘子不累麼?」 「官人不累,我就不累。」 她的指尖探在他的面具底,他的手反握住她受傷的胳膊。 青唯與江辭舟對視良久。 黑暗中,只聞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敗下陣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 「娘子如果累了,不如先歇息。」 「官人辛苦一日,還是先睡吧。」 片刻之後,青唯與江辭舟一言不發地鬆開彼此,江辭舟把青唯讓進臥榻裡側,兩人各自理了理被衾,平躺而下,一齊閉上眼。 ▼第21章 天剛亮,德榮打著呵欠從屋裡出來,抬眼一看,朝天正捂著肚子,一臉菜色地蹲在回廊下。 德榮愣了愣,走過去問道:「天兒,你怎麼了?」 朝天有氣無力:「你忘了?公子昨夜賞了我一碗魚來鮮,我吃完,鬧了一宿肚子。」 他這麼一提,德榮想起來了,但德榮覺得主子慣來是個賞罰分明的,「你是不是哪裡得罪公子了?」 朝天思前想後,覺得自己昨晚除了碰到扶夏館機關,表現堪稱英勇無匹機敏無雙忠貞不二,搖了搖頭。 德榮歎了一聲,在他旁邊蹲下:「我陪你一起等公子吧。」 江辭舟這幾年不讓人跟在房裡伺候,德榮與朝天習慣了早起過後在回廊下候著,然而今日候了一陣,沒候來江辭舟,反是先等來了駐雲與留芳。 德榮見駐雲與留芳一路有說有笑,不由問:「瞧見公子了麼?」 駐雲道:「公子早起身了,眼下恐怕已在堂裡吃了小半個時辰茶了。」 朝天愕然,捂著肚子站起身:「公子昨夜那麼晚回來,這麼早就起?都沒睡足兩個時辰。」 留芳與駐雲聽了這話,相視一笑。 要說呢,公子哪是沒睡夠兩個時辰?公子昨晚壓根兒沒怎麼睡! 朝天與德榮不知道,但她們住在後罩房裡,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公子那屋子一整夜時不時就有動靜,一直到快天亮了才歇止。 留芳掩著唇,笑說:「公子與少夫人感情好。」 朝天納悶地撓撓頭,心道公子睡沒睡跟感情好不好有什麼關係? 但他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與德榮一起去正堂裡找江辭舟去了。 江逐年今日上值,正堂裡只有江辭舟一人,他帶著面具,倒是瞧不出倦容,讓人沏了盞濃茶,正坐在左上首的圈椅裡慢慢吃。 德榮過去,喊了聲:「公子。」 江辭舟「嗯」一聲,用茶蓋撥著茶葉,慢條斯理地問:「魚來鮮吃完了?」 這話問的是朝天。 「吃完了。」朝天答道,想起德榮适才的點撥,「公子,屬下昨夜是做錯了什麼嗎?」 江辭舟聽了這話,看了朝天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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