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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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監正說罷這話,最後道:「再見了,孩子,願你能得償所願。」 言罷,他再不耽擱,逕自爆開自己的身軀。 屍塊和鮮血濺了滿屋,拂崖眼睜睜看著一柄泛著微光與血氣的白刃從老監正的殘身中浮起。 白刃戾氣洶湧,拂崖看著它,卻莫名有一絲熟悉感。 片刻,他把它握住手中,流光斷竟似乖覺,三尺青峰能隨他心意縮短,變成一把能藏於袖中的短匕。 拂崖看向老監正的殘屍,閉了閉眼,正準備離開,這時,屋中傳來一聲嗚咽。 嗚咽源自屋角的一口紅木箱子。 箱子裡躲著一個小姑娘,梳著一對羊角辮,雙目異常明亮。她不知是害怕還是傷心,明明哭得不能自已,卻拼命地用一雙小手捂住嘴,努力不發出一點聲音。 拂崖與阿采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就在阿采以為拂崖會做些什麼,比如把她抱出來時,拂崖一言不發,「啪」一聲把箱蓋合上,再度把她關在一片漆黑中。 外間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殺手們殺了府上一干奴僕,沒找到老監正,終於尋來了後院。 一進屋,看到監正四分五裂的屍身與滿屋血跡,眾人饒是身為殺手也吃了一驚。 為首一個長著絡腮胡的拍了拍拂崖的肩:「小子,夠狠。」 他們以為監正是他殺的。 誰殺的誰善後。 何況拂崖是鏡中月的新人,這種髒活累活本來就該新人幹。 殺手們都走了,留下拂崖一人,他獨自打掃了監正的家,洗清了血跡,然後拼湊齊監正殘破的屍身,把他葬在附近的一處荒山,成了一方無名塚。 做完這一切,大半日也過去了。 拂崖在墳塚前靜立了一會兒,回過身,看到了阿采。 殺手離開以後,她就自己從箱子裡出來了,一路偷偷跟來了這裡,手中握著不知道從哪兒采的野花,還在哭。 目光對上,小姑娘又懼又畏、抽抽搭搭地跟他說了第一句話:「大哥哥……爺爺他……他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老監正其實不算老,還不到不惑之年,因為被白帝之刃蠶食肉軀,頭髮白了大半。 所以她喊他爺爺。 拂崖沒有回答,看著阿采把野花放在監正墳前。 他不好在此逗留,轉身就走。 鏡中月的殺手在俗世都有其他身份,拂崖的身份是一家藥鋪新招的夥計,藥鋪的掌櫃是個善人,見拂崖一個善人流離失所,便在藥鋪的後院給拂崖騰了一間柴房住。 眼下差事告一段落,監正死了,整個宣都風聲鶴唳,殺手們都匿藏起來,他也該回藥鋪了。 他燒了作案的黑衣,唐刀貼身藏著,慢慢往住處走。 日近黃昏,宣都城到處都很熱鬧,拂崖卻滿腹心事—— 今日終於見到了老監正,問清了父母案子的真相。 老監正是個好人,可惜,沒能救下他。 也沒能拿到證據。 還有老監正給的神物流光斷,說是只能存放一月,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呢? 拂崖想到這裡,忽然覺得不對,他頓住步子,回身看去。 數步開外,有一個小姑娘正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她已經不哭了,臉上不知從哪兒蹭了點泥汙,被他發現,她驚懼地望著他,動也不敢動。 拂崖冷冷地盯著她,只道:「滾。」 黃昏的日光兜頭澆下,在他們各自腳邊烙下深影。 過了會兒,拂崖一聲不吭地轉過身,待要走,目光往地上的影子一掃,不遠處,那個小小的斜影又快步追了上來。 拂崖立刻回身,寒聲警告:「我說了,別跟著我。」 藥鋪已經近在眼前,經此一日,拂崖已經疲憊至極,他打水洗漱完畢,合衣躺在榻上,輾轉反側至深夜,終於睡了過去。 自從父母離世,拂崖從來就沒睡好過,這夜也是一樣,翌日天才濛濛亮,他就醒了過來。 想到這幾日都不必去鏡中月,只要在藥鋪安心藏匿即可,拂崖緊繃的心神稍稍緩和,他打開門,正準備出屋,忽然看見昨日那個小姑娘居然睡在自己門口。 阿采一身髒汙,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失了庇護的小獸。 拂崖怔了怔,立刻朝後院牆根下的狗洞看去。 狗洞的確很小,但一個孩子想要從那裡鑽進來,足夠了。 房門開啟的動靜驚動了阿采。她醒了過來,對上拂崖冰冷的目光,她有點害怕,非常小聲地喊道:「大哥哥。」 言罷,阿采驀地望見了拂崖手中的冷面饅頭。 一天多沒吃東西,她早就餓極了。 也沒來得及說多餘的話,她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拂崖:「……」 老監正說罷這話,最後道:「再見了,孩子,願你能得償所願。」 言罷,他再不耽擱,逕自爆開自己的身軀。 屍塊和鮮血濺了滿屋,拂崖眼睜睜看著一柄泛著微光與血氣的白刃從老監正的殘身中浮起。 白刃戾氣洶湧,拂崖看著它,卻莫名有一絲熟悉感。 片刻,他把它握住手中,流光斷竟似乖覺,三尺青峰能隨他心意縮短,變成一把能藏於袖中的短匕。 拂崖看向老監正的殘屍,閉了閉眼,正準備離開,這時,屋中傳來一聲嗚咽。 嗚咽源自屋角的一口紅木箱子。 箱子裡躲著一個小姑娘,梳著一對羊角辮,雙目異常明亮。她不知是害怕還是傷心,明明哭得不能自已,卻拼命地用一雙小手捂住嘴,努力不發出一點聲音。 拂崖與阿采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就在阿采以為拂崖會做些什麼,比如把她抱出來時,拂崖一言不發,「啪」一聲把箱蓋合上,再度把她關在一片漆黑中。 外間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殺手們殺了府上一干奴僕,沒找到老監正,終於尋來了後院。 一進屋,看到監正四分五裂的屍身與滿屋血跡,眾人饒是身為殺手也吃了一驚。 為首一個長著絡腮胡的拍了拍拂崖的肩:「小子,夠狠。」 他們以為監正是他殺的。 誰殺的誰善後。 何況拂崖是鏡中月的新人,這種髒活累活本來就該新人幹。 殺手們都走了,留下拂崖一人,他獨自打掃了監正的家,洗清了血跡,然後拼湊齊監正殘破的屍身,把他葬在附近的一處荒山,成了一方無名塚。 做完這一切,大半日也過去了。 拂崖在墳塚前靜立了一會兒,回過身,看到了阿采。 殺手離開以後,她就自己從箱子裡出來了,一路偷偷跟來了這裡,手中握著不知道從哪兒采的野花,還在哭。 目光對上,小姑娘又懼又畏、抽抽搭搭地跟他說了第一句話:「大哥哥……爺爺他……他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老監正其實不算老,還不到不惑之年,因為被白帝之刃蠶食肉軀,頭髮白了大半。 所以她喊他爺爺。 拂崖沒有回答,看著阿采把野花放在監正墳前。 他不好在此逗留,轉身就走。 鏡中月的殺手在俗世都有其他身份,拂崖的身份是一家藥鋪新招的夥計,藥鋪的掌櫃是個善人,見拂崖一個善人流離失所,便在藥鋪的後院給拂崖騰了一間柴房住。 眼下差事告一段落,監正死了,整個宣都風聲鶴唳,殺手們都匿藏起來,他也該回藥鋪了。 他燒了作案的黑衣,唐刀貼身藏著,慢慢往住處走。 日近黃昏,宣都城到處都很熱鬧,拂崖卻滿腹心事—— 今日終於見到了老監正,問清了父母案子的真相。 老監正是個好人,可惜,沒能救下他。 也沒能拿到證據。 還有老監正給的神物流光斷,說是只能存放一月,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呢? 拂崖想到這裡,忽然覺得不對,他頓住步子,回身看去。 數步開外,有一個小姑娘正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她已經不哭了,臉上不知從哪兒蹭了點泥汙,被他發現,她驚懼地望著他,動也不敢動。 拂崖冷冷地盯著她,只道:「滾。」 黃昏的日光兜頭澆下,在他們各自腳邊烙下深影。 過了會兒,拂崖一聲不吭地轉過身,待要走,目光往地上的影子一掃,不遠處,那個小小的斜影又快步追了上來。 拂崖立刻回身,寒聲警告:「我說了,別跟著我。」 藥鋪已經近在眼前,經此一日,拂崖已經疲憊至極,他打水洗漱完畢,合衣躺在榻上,輾轉反側至深夜,終於睡了過去。 自從父母離世,拂崖從來就沒睡好過,這夜也是一樣,翌日天才濛濛亮,他就醒了過來。 想到這幾日都不必去鏡中月,只要在藥鋪安心藏匿即可,拂崖緊繃的心神稍稍緩和,他打開門,正準備出屋,忽然看見昨日那個小姑娘居然睡在自己門口。 阿采一身髒汙,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失了庇護的小獸。 拂崖怔了怔,立刻朝後院牆根下的狗洞看去。 狗洞的確很小,但一個孩子想要從那裡鑽進來,足夠了。 房門開啟的動靜驚動了阿采。她醒了過來,對上拂崖冰冷的目光,她有點害怕,非常小聲地喊道:「大哥哥。」 言罷,阿采驀地望見了拂崖手中的冷面饅頭。 一天多沒吃東西,她早就餓極了。 也沒來得及說多餘的話,她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拂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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