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二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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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此生絕 流光斷……是劍刃? 奚寒盡這一次要找的東西,是一把劍刃? 這個念頭一生,阿織忽然意識到什麼。 她愕然轉頭看向奚琴。 如果這一次的神物是劍刃,那麼之前的定魂絲、無間渡又該是什麼? 奚琴卻沒有覺察到阿織的注視,他凝神看著下方,阿采做血鞘三年,數度濫用神物之力,身魂早已破碎,她能活到今日,不過是憑藉著一絲與神物的聯繫,以及拂崖給她的愈魂之力。 眼下若她劈開時光,白帝劍刃會立刻耗盡她的性命。 奚琴想要阻止的,就在這時,他看到鳲鳩氏的愈魂之力從阿采手中的唐刀湧出,慢慢環繞住阿采的身遭,就像在她身邊護法一般。 拂崖,這是你的選擇嗎? 她的命已經救不了了,不如讓她此生盡興。 奚琴於是收回了手中靈力,眼睜睜地看著凡人少女在拂崖的護持下,乘著刃風,躍上雲端。 三尺青峰乍然放出洶湧華光,對著高空濃雲狠狠一斬。 濃雲竟似畏懼,如海潮般向兩側褪去,然而雲散後,展露的卻不是萬里清空,天際又出現一道裂痕。 這一道裂痕,與阿采每一次用劍刃劈開的空間裂縫都不一樣。它的裡面不是扭曲的景物,而是另一個時空。 一個無比真實的,幾乎可以一步跨入的過往時空。 那甚至不是幻象。 只是,從來沒有人教過阿采該如何斬光陰,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把劈開的時光控制在最能指控裕王的那一刻。 或許因為時日無多,手持劍刃的瞬間,阿采心中所念的只有此生最難忘的那一段段時光,所以混沌過往如大霧蒼茫來襲,天際雲野驟然下墜,遮住人們的視野—— 恍惚中,人們聽到喘息聲。 「快、快躲起來!」 一個發色花白,穿著監正袍服的男子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急步來到後院,把她藏入廂房的一口紅木箱子裡。 小姑娘生的一雙杏目,雙眸異常明亮,正是幼年的阿采。 老監正望了前院一眼,殺手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他轉頭叮囑阿采:「你就待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明白嗎?」 阿采不知發生了什麼,卻聽話地用小手捂緊了嘴,不住地點頭。 老監正放下心來,誰知他剛離開廂房,迎面與一名殺手撞了個正著。 殺手是一個少年,生的劍眉星眸,他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穿著一身黑衣,手握唐刀。 幾乎是一瞬間,奚琴就認出了拂崖,不僅僅因為他和他的前生鳲鳩氏長得像,還因為他這一副沉默寡言的氣質。 老監正看到殺手,十分戒備,但很快,他也認出拂崖了,「是你……」 拂崖眉心一蹙:「您認得我?」 老監正不知如何回答。 他在劈開糧倉案那一段過往時見過他,正是因為得知了糧倉案的真相,他才提議今上立祁王為儲,招來裕王記恨。 而今裕王派殺手找上門來,也是他活該。 「……你是秀州知州家的那個孩子。」老監正苦歎一聲,說道。 拂崖微微一怔,正待說話,身後又傳來殺手逼近的聲音,拂崖眸光微動,將預備好的石子夾在指間,並指揮出。石子借著他的力道,乘風飛出,落在稍遠的一間偏院中。殺手們被動靜吸引,循聲追去了。 待殺手們走遠,老監正道:「你……你怎麼會成為裕王手下的殺手?」然而此問一出,他便明白過來,「我知道了,你可是為了你父母的案子?」 拂崖見老監正已猜到內情,長話短說:「嗯,秀州糧倉案,我父親冤死,母親自盡而亡,全因裕王誣陷所致。眼下今上立儲,監正大人稱是糧倉案另有內情,極力反對裕王繼位,支持祁王,不知大人手中可有證據?」 他說著一頓,「如果大人能為我父母伸冤,今日我縱是拼了性命,也會救監正大人。」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做出豁出生死的承諾,神情分外認真,字字都重逾千斤。 這樣好的一個少年。 老監正惋惜道:「冤孽啊,真是冤孽……」 他並沒有證據,他只是在一段過往的光陰中,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自那以後,他的身子就不行了,流光斷已經耗盡了他的性命,縱是今日殺手不來,他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然而,身懷神器本該擔起大任,他明明看到有人含冤而死卻束手無策,如今走到生的盡頭,老監正最放不下的便是秀州知州家那個莫名失蹤的孩子。 沒想到今日,這個孩子竟會找上門來。 老監正把拂崖帶回房中,掩上門道:「我沒有證據,只有流光斷。」 「流光斷?」拂崖問。 這一日,拂崖知道了父母被冤死的真相,也知道這個王朝從不外傳的秘密,一柄可斬萬物的劍刃。 老監正說到末了,道:「孩子,我說的話聽上去匪夷所思,但句句屬實。流光斷是神物,裕王無德,萬不可讓它落入裕王手中,否則為禍蒼生。」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記住,它沒有鞘,唯有人的血肉能做它的鞘,失鞘的它只能平安存放一月。」 「一個月內,你最好把它交還司天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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