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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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奚琴有點詫異,怎麼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 她知道該想什麼嗎? 阿織一直是個很讓人放心的人,任何事,只需跟她說一次就行了,但奚琴忽然有點吃不准了,她自己想,真的能行麼? 這時,屋外忽然飛來一隻傳音玉鶴。 玉鶴扇動著翅膀,在奚琴跟前停下:「琴公子,屬下已經打探好了,宣都城內,近日的確有異事發生。」 凡溯荒出現的地方,必現異象。 第四塊溯荒碎片的位置既然已經確定,等定魂絲的這些日子,奚琴便派了棲蘭衛去人間京城打聽。 奚琴問:「是什麼?」 玉鶴那頭的棲蘭衛猶豫了一陣:「不方便說,可能需要琴公子儘快來一趟。」 儘快去? 阿織聽了這話,招出斬靈,問奚琴:「走?」 斬靈負在她的身後,發出幽白的光,她已跨出靜室,在春風中等他,這幅雷厲風行的樣子,也不知還記不記得方才答應過他什麼。 罷了,奚琴想,他送走玉鶴,也一步邁出靜室。 兩人眼下的真正境界都在分神初期,不消一瞬,已經破空而上。 忽然,阿織意識到什麼,說道:「等等。」 奚琴回過身來,立在雲端看她,似乎不解:「怎麼了?」 阿織看他一眼,掐了一道訣送出去。 不一會兒,三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出現在半空,泯從一團黑霧中化形,「尊主,可是人間有急情?」 不然怎麼走得這麼急,若不是阿織姑娘告知,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啟程了。 初初和銀氅所化的大鵬鳥飛也似的趕來,在空中險些撞在一起,初初幻化為蜂,落在阿織的劍柄上大罵道:「這還用問,肯定是你主子故意甩掉我們!」 奚琴不置可否,目光隱帶嫌棄,掃過追來的兩妖一魔,淡聲問:「走不走?」 銀氅從沒去過人間歷練,興奮不已,高聲道:「吱吱吱——走走走!」 * 人間,宣都。 夜已經很深了,寂無人煙的長巷中,一輛馬車轆轆駛過。 駕車的人罩著斗篷,看身形,應該是一個女子,兜帽下露出她的一雙眼。 她似乎非常慌張,一邊催馬快行,一邊張惶四顧,直至在一個宅院前停下,她才放下心來。 她跳下馬車,掀開車簾,對裡頭的人說:「少夫人,到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水裳衣裙,外罩裘襖的女子從馬車上下來,女子媚眼如絲,十分貌美,她望著眼前的宅院,伸手壓了壓被夜風拂亂的鬢髮,用眼神示意駕車的女子去叩門。 原來駕車的女子是丫鬟,喚作冬采,綠裳女子是她的主子。 門很快開了,綠裳女子似乎心急,提著裙,快步往宅內走,剛到了院中,迎面一個高大的玄衣身影快步走來,月色下,男子的面容如同刀刻,或許不那麼英俊,但陽剛而硬朗。 他一把把綠裳女子擁入懷中,作勢要吻,說道:「嬌嬌,想死我了!」 他不老實,讓她有些癢,她忍不住笑著去推他:「這麼急做什麼?」 「好多日子了,能不急麼?」男子頓了一下,問,「沒被孟桓那廝發現吧?」 「下了藥,怎麼會?」綠裳女子道,「只怕睡到明早日上三竿都起不來。」 玄衣男子放下心來,情動之下,他一把扯斷女子的襟帶,寒氣入侵肌理,女子驚呼一聲,下一刻,她就被男子打橫抱起,闊步走向最近一間廂房中。 春夜噪人,起起伏伏聲響攪得人不能安睡,所幸廂房裡的人折騰了大半宿,終於累了,慢慢安靜下來。 女子也是累極,早也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驚醒,轉頭看向外頭水藍的天色,拍了拍胸脯,心道還好,天才剛亮,她還來得及趕回府。 冬采這丫頭真是的,怎麼也不來叫她? 男子不在身邊,女子也習慣了,他素來公務繁忙,然而,等她的目光掠過床邊,卻愣住了。 地上,她的繡鞋邊,有血跡。 血跡一滴又一滴,一直通向門外。 女子顫抖起來,也不顧自己此刻的衣衫尚還凌亂,跟著血跡,一步一步出了門,來到院中,直到看到男子赤身向下,倒在一片梅林中。 他已經死了。 她看到他身上縱橫交錯的血痕,以及他左手手腕中間,一枚不知何時烙下的蓮花印記。 「啊啊啊——」 女子再也把持不住,驚恐地尖叫出聲。 *** 早年間,修士中流傳著一句話,「寧入滄溟道,不進人間都」。 所謂的人間都,就是大周朝的京師宣都。 這句話的意思是,滄溟道縱然危險,修士去了,仍有一線生機,人間京師繁華迷人眼,修士們一旦至此,很容易沉迷聲色,失了道心。 阿織從前沒在意過這句話,而今到了宣都,方知流言流傳至廣,有它的道理。 青磚鋪就的街道可容八匹馬並行,熱鬧的地方人群比肩接踵,不遠處,巍峨的宮樓戒備森嚴,單論氣象,宣都或許比不上仙山伴月海,但滾滾紅塵之息波瀾壯闊,實在令人沉醉。 傳信的棲蘭衛與奚琴相約在咸池街上的一間茶樓。時值午過,棲蘭衛已在茶樓門口等了一陣了。 這名棲蘭衛名喚蘇若,在奚家,奚琴信任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好不容易等來了奚琴,蘇若連忙迎上去道:「琴公子,三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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