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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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一年行走于玄門,阿織已經知道,青荇山問山之徒這個身份,其實可以令許多人三思而後行。 「如果閣下是擔心自己與兩隻妖獸的安危,那麼在下可以作保,只要閣下去了山陰,儘量聽從家主之令行事,我們楚家是不會為難閣下的。」判官道。 初初冷哼一聲:「什麼叫聽從家主之令行事?你們家主誰啊,我們憑什麼要聽他的?」 孟婆不想為難阿織,她們曾在山南的怨氣渦中共患難,對於阿織,她的敬佩實則大於敵意,只是家主之命,她不得不從。 其實離開楚家前,楚望危提醒過:「既然她是慕忘,你二人未必會是對手,若她當真想跟你們魚死網破,有一個消息,或許能令她甘心前來。」 孟婆直接亮了底牌:「我們可以做個交換。」 「交換?」 「家主手上,有一些當年問山劍尊不外傳的秘事,你若肯隨我們去山陰,幫家主辦一樁事,家主或願意將這些消息交換給你。」 判官聽了這話,笑了笑,看了孟婆一眼。 昭昭就是這樣,看著不近人情,其實對於她認可的人,總是這麼容易心軟。 他並沒有當著阿織的面,把對於孟婆的評價說出來,判官筆亦不收,續著孟婆的話往下問:「怎麼樣,去嗎?」 * 山陰楚家位於一片深山之中,仙山福地都是這樣,從外看,雲遮霧繞的,等真正穿過法印迷障,到了其間,才能一觀真容。 阿織此前去過楚家在仙盟的駐地,只覺那裡陰詭不似人間。 而今她到了真正的楚家,才發現這裡比起楚家駐地更加陰森。 楚家是一片懸於深淵之中的殿群。每一座殿閣上都有一隻玄銅雕刻而成的陰獠獸,獸眼如同熒熒冥火,幽然而可怖。楚家在三大世家中有地府之稱,名不虛傳。 殿群間深霧彌漫,路不是路,而是鐵索。鐵索懸於殿閣之間,下方有萬丈深淵,只望一眼,便覺深不可測,彼岸花盛開在斷崖邊,簇簇深紅仿佛是這裡唯一的色彩。 楚家的生死殿位於整片殿群的最中心,穿過一條可容八人並行的鐵索橋就到了。 殿外守著數名帶刀鬼差,殿內的高處以鎖鏈吊著數口鐵盆,盆中燃火,用來照亮。 楚望危早知阿織會來,坐在高處的銅座上等著,他和上回一樣,左手手臂纏著一根鐵鍊,鐵鍊的另一頭系著一隻活的陰獠。 這只陰獠獸上次跟初初見過,不怎麼愉快,而今再度碰上,加之一旁還有一隻鼠妖,自是呲牙摩掌,劍拔弩張。 阿織朝楚望危看去,分神大圓滿的仙尊,壓迫感依舊十足,但不知是不是阿織錯覺,他看著好像比上回老了些,刀刻一般的五官更加咄咄逼人。 還不待阿織開口,楚望危先行說道:「問山之徒,你今日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怎麼,你的魂與這幅身軀已開始分離了麼?」楚望危冷笑一聲,語氣中不乏嘲諷之意,「問山之徒,也不過如此。」 阿織沒有出言反駁。 楚望威既是問山的舊交,說到底算她的前輩。 她問:「不知地煞尊尋晚輩前來,所為何事?」 楚望危靠在椅背上,懶懶地看著阿織,倒也不跟她兜圈子。 「本尊記得上一回,你們去尋溯荒時,順道找來了一個神物,叫做定魂絲,這一次你們又找到了溯荒碎片,難道就沒有什麼別的東西落到你們手裡?」 *** 自然有。 這一次的神物叫做無間渡。 但阿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楚望危能這麼問,說明他已經知道一些內情。 果然,楚望危問道:「那只叫『無間渡』的玉管在哪裡?」 玉管已經被奚琴收起來了。 此事除了她和奚琴,再無第三個人知道。 阿織直接岔開了話題,「聽聞地煞尊手上,有關於師父的消息,不知能否讓晚輩知道?」 楚望危冷冷地注視著阿織:「本尊的問題你還沒回答,你倒是先跟本尊提起要求來了?」 他不疾不徐道,「其實本尊知道你們究竟找到了什麼,那個無間渡是個神物,往其中注入靈氣,可以建立一個凝固時間的結界,而無間渡,是去往結界的唯一通道。人間山南的怨氣渦散了,說明結界已經不在,持有神物的女鬼轉生去了,凡人駕馭不了神物,那麼無間渡最後落在了誰手中?你,還是奚寒盡?」 楚望危會知道這些,自然是孟婆告訴他的。 雖然怨氣渦消散之時,孟婆也無法接近漩渦的最中心,但她修為不低,歷練頗多,猜還是能猜出幾分的。 既然如此,一味否認無間渡的存在無疑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倒不如痛快承認了。 阿織道:「地煞尊擄我前來,因為你懷疑無間渡在我手中?這只玉管,是地煞尊想要的東西?」 楚望危看著阿織,笑了:「你在試探本尊?」他譏誚道,「當年問山告訴本尊,說他的小徒弟聰穎乖巧,十分單純,眼下看來,聰不聰穎不知道,心思卻是不淺。」 「你說想知道你師父的事蹟,本尊這裡倒是有很多,甚至有一些你從不曾聽聞的密事,但是——」 楚望危站起身,緩步下了臺階,腕間的鐵索拴著陰獠,拖在地上,在深殿中發出沉悶的響聲,「你師父一個卑鄙小人,忘恩負義之輩,他的事蹟,本尊勸你不必探尋,也許等你知道了,今後會把問山之徒這個身份當作恥辱。」 阿織斬釘截鐵道:「我不會。」 師父永遠是她最敬重的師父,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怎麼,你不相信本尊的話?」地煞尊道,「本尊與你師父結交很早,一直把他引為知己,對待他,可說是毫無保留,後來,大概數十年前吧,出了一樁事,他非但背叛本尊,還棄……總之,他害了人,事後卻撒手不管,如無事人一般,輕飄飄地歸隱仙山。」 楚望危負手走到阿織跟前,「對了,你眼下不是跟奚家走得很近麼?本尊說的這樁事,與奚家關係不小,你就沒聽奚家人提起過?」 阿織沒吭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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