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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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織不知道該怎麼答。 她暗自把靈識放出去,發現遠處的牆根後,還有幾名女修在偷偷聽她們說話。 阿織身份敏感,非常謹慎,之後半日,她讓靈識覆蓋過整片近山堂,以防有人對她起疑。 因此,她捕捉到這幾名女修的議論。 「聽說的確是在伴月海結識的。」 「她跟著寒盡哥哥外出歷練了好幾次呢。」 「怎麼可能,寒盡哥哥在景甯時,成日只知道修煉,跟誰都和氣,跟誰都不熟,獨來獨往慣了,怎麼會答應跟不認得的人外出歷練?」 阿織這才知道,原來她們對她好奇,只是源于奚琴,並沒有太大的惡意。 也是從這些女修口中,她聽到了奚琴以往的樣子。 跟她想像得不太一樣。 他是凌芳聖的胞弟奚湄之子,出生在山青山,幼時勤於修煉,直至母親病重去世,他才搬到景寧長住。因為生來就有骨疾,在景寧的數年,奚琴不常與人接觸,跟在山青山時一樣,他把長日時光都耗在了修行上,即便外出獵妖,也喜歡獨行獨回。 也是,哪怕天生仙骨,修行上若不刻苦,怎麼可能在短短數年間就破入分神境? 阿織想到奚琴是後來才搬來景寧的,雙親皆亡,寄人籬下,適應之前,他在這裡大概度過了一段不那麼自在的日子。 她道:「你如果實在靜不下心,我可以去靜室幫你護法。」 「你在擔心我?」奚琴問,不等阿織回答,他笑道,「不了,護法無趣又辛苦,要時刻提著心神不能歇息,我不捨得讓阿織辛苦。」 他說著,目光落在銀氅身上。 銀氅正老神在在地剝瓜子兒,初初看他吃得香,好奇地探出爪子,也想拿一粒來嘗一嘗。爪子剛夠到瓜子,銀氅眼疾手快,伸手護食,這時,憑空卷來一陣靈風,瓜子被風卷著托入高空,落到奚琴手中。 兩妖被半路劫食,正要發作,只聽奚琴道:「初到景寧,我帶你們四處走走?」 銀氅和初初的動作同時頓住,一齊點了點頭。 景寧坐落在伴月海以南,涑水之北,與許多居於高山深谷的玄門不同,奚家景寧,就像一個人間市鎮。街道縱橫交錯,仙閣有秩地分佈其間,商販走卒、散仙高人,什麼身份的人都有,只是都入了道,因住在景寧,都聽奚家的吩咐。 奚家也養自己的修士,就像楚家門人會被外界戲稱為「鬼差」,奚家一眾修士著藍衣,繡凌泉紋,統一稱為「棲蘭衛」。 正是夜,街上沒什麼人,奚琴帶著阿織,禦器路過市鎮,一路東行,來到一處矮山。 矮山上霧茫茫,兩名棲蘭衛守著一個法陣。 見到奚琴,棲蘭衛上前行了個禮,喚道:「琴公子。」隨後撤了法陣。 法陣一撤,霧也散了,矮山露出真容。 阿織放眼望去,只見山上山下栽種著密密匝匝的棲蘭木,正值花期,仙木上繁花綻放,一片片藍白雲蒸霞蔚,這藍白色,正好與棲蘭衛衣衫的顏色一致。 一道清泉不知從何處發源,沿著矮山往下流淌,交錯分佈于棲蘭花間,在月色下,如同一條銀帶。 奚琴說:「這就是凌泉。」 凌泉是景寧的仙脈,奚家獨有的棲蘭木,就是傍著凌泉生的。 蜿蜒分佈的凌泉水波,成了奚家的家紋。 棲蘭木花香清遠,花能醉人釀酒,葉可醒神入茶,奚家家主奚洹號凌芳聖,其中「凌芳」二字,就是指凌泉畔的芬芳。 近水的地方,有幾株棲蘭木沐浴仙泉,已經提前結了果。 棲蘭果果色誘人,初初和銀氅見了,爭先恐後地采果子去了,阿織蹙了蹙眉,想攔,卻又作罷。 奚琴懶懶地倚著一株紫藤樹,見狀,調侃道:「棲蘭花結的果,吃了多少會醉人,睡個半日不醒也是有的,若是平常,仙子早把無支祁與灰鼠攔下了,任他們吃果子去,怎麼,仙子是有話對我說?」 阿織「嗯」一聲,她道:「你如果不想留在奚家,其實可以去別處閉關,不必因為我到此做客,便強留此處。」 破境界後,穩固境界極為重要。 他最初去痋山尋她,便說過在景甯閉關不好,因為免不了一通人情應付。 奚琴道:「仙子認為我心緒的不寧的原因,是因為景寧這個地方無法讓我安心?」 「難道不是?」阿織道,「不然你為何中途從靜室出來?」 奚琴看著她。 自然不是。 他心緒不寧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想起了她究竟是誰。 他想到了她多年前,獨自一人在青荇山守山至死,所以那一刻,靈海掀起濤瀾,神思險些成劫,所以他必須離開那間逼仄的靜室,出來看看她,不確定她安好,他什麼都做不了。 但奚琴沒直面回答阿織的話,只問:「那仙子覺得,我在什麼地方閉關好?」 阿織道:「或許你可以回山青山,不必在意我,等小松門的人休養好,我會和他們一起離開。」 「山青山還不如景寧。」奚琴道,他抄著手,換了個姿勢倚著樹,「其實對我來說,不管是山青山還是景寧,都不如一個地方讓我安心。」 「何處?」 「傷魂穀,慕家。」 慕家? 阿織有些詫異。 慕氏故地在妖山之中,荒涼已無人煙,如何比得上景寧? 奚琴眼中含帶著笑意:「畢竟我是被神罰之陣認可的半個慕氏族人,那裡也算我的家不是?」 阿織聽了這話,忽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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