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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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公子閉關前,唯一叮囑的事,就是為徽山薑遇請仙醫,此刻他心緒不寧地從靜室出來,還能為了什麼? 花穀道:「請過仙醫,竹杌長老也自請為姜三小姐試脈,但三小姐拒絕了。」 「她拒絕了?」奚琴步子一頓。 「是,三小姐似乎對自己的狀況心中有數,並不希望旁人過問,花穀便沒有多事。花穀命人收拾了近山堂,給三小姐暫住,三小姐眼下帶著兩隻妖獸住在那裡,除了頭一日托莊中下人送去幾卷書、一包瓜子,之後幾乎沒有出來走動過。」 無支祁什麼都愛吃,書卷和瓜子,應該是為灰鼠討的。 近山堂的位子其實有些偏,十分僻靜,但對於阿織來說,僻靜其實更好。 奚琴道:「她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會非常不適,無事不要去打擾她。」 「是。」花穀道,「花穀已經吩咐過了。」 * 「……離開青荇山後,我和山雀東躲西藏了好幾年,後來沒人找我們了,我們偷偷溜回去看過,不過那裡新布了很厲害的法陣,還有人把守,我們不敢上山……」 「……再後來,我和山雀約定,我去找阿織你,他去找夙,看誰能先發現蹤跡……」 「我們當然知道你們都不在了,可是,你們那麼厲害,萬一、萬一沒死呢?」 「我記得有一年初春,阿織你忽然要下山,我追出去,問你去哪兒,你說的就是慕家。後來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慕家在傷魂穀。結果我到了那裡,找了好幾年,沒找到慕家不說,還被一個妖道脅迫,就是五蘊宮那個弄梅散人,他逼著我去偷靈草,然後打著這個幌子,誆了一群修士來祭天妖……」 近山堂的一處八角亭中,銀氅蹲在亭欄邊,一邊剝著瓜子兒,一邊絮絮叨叨地對阿織說道。 初初坐在石桌上,聽了他的話,嘲笑道:「還說自己是凶妖,隨隨便便就被人利用,你不蠢誰蠢?」 銀氅道:「無知小輩,換了是你,只怕連傷魂穀在哪兒都找不著。」 這兩日間,這兩隻妖不是第一次爭吵了,一言不合的次數太多,這回沒打起來已經不錯了。 初初袋要反唇相譏,這時,他感受到什麼,從須彌袋裡摸出一枚傳音玉石。 玉石正發出溫潤的亮色,初初蹙眉看了一眼,直接拿給阿織:「找你的。」 傳音玉石祭在夜空,阿織道:「奚寒盡?」 那邊一時沉默,半晌,奚琴「嗯」了一聲,然後他道:「阿織。」 這聲音融著夜風,聽上去竟是沉靜,阿織愣了愣,第一反應是這語氣不太像平時的奚寒盡。 她有些怔然地立在傳音石前,不知是為這莫名的語氣,還是因為他得知了她的真名。 過了會兒,奚琴又開了口,帶著慣常的笑意:「阿織,這才是仙子的名字?」 天妖倒下,銀氅在滿目瘡痍的河床上奔向她,到底還是被他聽到了。 阿織這個名字,外界並非全無知曉,他是三大世家的人,一查即知。 她若認了,就等同於認了她究竟是誰。 阿織想否認的,可她想起那日她從慕家禁地出來,看到他一身是血。 她道:「嗯……」 然而奚琴竟不曾追問,他說:「你朝後看。」 阿織聽了,回身望去。 月洞門下,溶溶月色中,他一身霜白,不知是何時來的,也不知在那裡立了多久,格外沉默地看著她。 *** 阿織有些驚訝,他不是在閉關嗎? 「你怎麼來了?」她問。 「把仙子接到家裡做客,自己卻關在靜室裡半步不出,這是待客的道理?」 奚琴聽了這話,笑著說道。 他朝亭子走來,閒適地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銀氅瞥見外人,小心翼翼地攏了攏瓜子兒,唯恐被人搶了去,初初從石桌上躍下,跳到亭欄邊,「哼」一聲別過臉去,一隻鼠妖跟他搶阿織已經夠煩了,眼下又來了個奚寒盡。 奚琴看了這兩妖一眼,沒在意,問阿織:「在這裡會不會住不慣?」 花穀照顧得再好,奚家畢竟是世家大族,人多眼雜,總有不妥帖之處,若不是這樣,她這兩日怎麼會足不出戶呢? 阿織沒應這話,只道:「你剛浸好骨,正是閉關穩固境界的好時機,不該出關。」 奚琴沉默了一會兒,狀似隨意道:「可是,穩固境界需要心緒平靜,我雜念太多,神思不定,被心燈發現,把我從閉關的靜室裡攆了出來。」 他說著就笑了,「我沒地方可去,只好來找仙子。」 這是他家,他說沒地方可去,誰信? 初初「嘁」一聲,對這番話嗤之以鼻。 阿織卻有幾分明白。 她是被奚琴親自帶回景寧的,眼下又單獨住在一個院落中,難保不會引人好奇。昨日,她想幫銀氅討一些瓜子和書卷,剛出院門,便撞上一個奚家女修。 女修幫了忙,隨後問:「你就是跟寒盡哥哥回景甯的仙子?」 「你和寒盡哥哥很熟嗎?」 「你們是在仙盟認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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