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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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阿織……仙子的狀況不太好,到了景寧,讓竹杌去請信得過的仙醫為她看看。」 奚琴言罷,沉沉地閉上眼。 泯應了一聲,見奚琴沒有再說話,知道他此刻的全幅心神已用來對抗魔氣,無暇再管其他。侍立的魔於是撫心一拜,如煙一般消散了。 同一時間,傷魂穀。 奚家的修士動作很快,不消一刻,傷魂穀中的天妖餘息已被化散了一半,遍佈痋山的屍身也快被拾撿齊全,這時,高空雲端,忽然出現了兩個身影,一人身著襴衫,書生模樣,手持一隻狀元筆,一人紫裙銀鏈,眉眼清媚,正是楚家的判官與孟婆。 判官看向下方場景,勾了勾嘴角,無奈道:「看來你我來晚一步,沒拿住那薑氏女的把柄,又讓她跑了。」 孟婆不禁蹙眉,這谷中天妖余息之強,隔得這麼遠,她都能感受到,「你確定這天妖是徽山薑遇所殺?」 判官手中的狀元筆揮出幾點墨漬,濃墨似在風中捕捉著什麼,過了會兒,飛回筆尖。 判官仔細一感受,笑了:「劍意昂揚,除了她,還有誰?」 他說著,又一歎,「可惜有奚家為薑遇擋著,我們劫人不易,要是實在沒法子,說不定要麻煩昭昭用一用美人計,跟奚奉雪討人了。」 孟婆一聽這話,面色一涼:「這是家主交給你的差事,與我無關。」 判官正要繼續打趣,耳畔忽然聽見細微的破風之音,他回頭望去一眼,了然道:「看來不止我們一家被痋山的動靜驚動。」 都不是局外人,都不是來湊熱鬧的,撞見難免尷尬。 孟婆長話短說:「走。」 * 景寧浸骨的地方,也叫清心間。 到了景甯,奚琴一刻不曾耽擱,逕自去了清心間。竹杌已等在洗骨寒泉邊。眼下奚琴破入分神境,骨中魔氣翻湧更甚往昔,好在浸骨一術,對施術者的修為要求不高,只需將泉針送入浸骨人的體內即可。 浸骨時,是心神最薄弱之時,魔氣被一寸一寸剔去,記憶封印失守,難保不會想起一些過往前塵。 以往,奚琴會用山青山的記憶來壓制,配合清茴香的香氣,多少能捱過一時。 然而這一回,山青山的日子也變得蒼白單薄,他苦撐片刻,神智還是被前塵淹沒,這些日子零星拾撿起來的片段,被一根線串了起來,成了一段連他也說不清究竟屬於誰的過往。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青荇山,山中竹影搖曳,晨曦微明,他掩上竹扉,負劍下山。 身後傳來一個調侃的聲音,「『主上』又有事要辦?」 葉夙回身看去,問山抱劍倚在竹邊,懶洋洋地看著他。 問山與他是師徒,師父在上,多數時候,問山稱他「夙」,偶爾師父為老不尊,興致來了,會戲稱他「主上」。 「嗯……」葉夙道,「元離尋到了端木氏後人的蹤跡,或有白帝劍的下落,我得去見持劍人一族。」 「端木氏避世多年,早已記不起遠古往事。再說他們的族人,本就因劍受詛咒,此生肯不肯拿劍還兩說,你這一趟,恐怕要白跑了。」問山道。 葉夙沉默片刻:「無論如何,但求一試。」 春祀負在身,他下了山,來到涑水畔。涑水浪潮濤濤,一株冬木下,有一個穿著玄袍,眉眼深邃堅毅的男子。 他是元離,玄鳥氏。 是跟著他的四個人中,最常伴他左右,也是他最信任的一個。 元離見了葉夙,步上前來,撫心喚了一聲:「主上。」然後他道,「渡水南行,有一片妖山叫做痋山,痋山之中,鎮守傷魂穀的慕家,正是端木氏之後。」 元離說,端木氏這一任的族長叫做慕懷。 慕家鎮守傷魂穀已有千年,族中規矩異常嚴苛,很少與外界接觸。 也是近百年玄門興盛,仙家之間多有往來,慕氏偶爾會販賣一些珍奇的妖丹、靈草,外界才知道涑水之南有這麼一個家族。 元離還說,慕氏的實力,比之當今玄門大族不遑多讓,只是過於低調,才名不見經傳。 元離不知道的是,葉夙其實聽說過慕家。 劍修到了一定境界,能夠感受到八方劍意。早年問山遊歷山河,路過痋山,曾在那裡捕捉到一絲異常凜然的劍氣。 這劍氣勾起問山的好奇,他在涑水南岸逗留了小半年,結識了好幾個慕家人。 可惜,這些慕家人均未入劍道,那一絲劍氣也越來越淡,問山於是懷疑是哪位先聖的遺澤,未做深究便離開了。 這事後來被問山當作一則笑談,對葉夙提起,葉夙當時就留了心,眼下聽元離說起慕家來歷,只覺師父不愧是當世第一劍尊,對劍意的感知力,竟能越過神罰大陣的阻隔。 妖山的妖氣濃厚,來到一處青檀密林前,葉夙感受到神陣之威,他沒有擅闖,叮囑元離傳音。 不一會兒,兩側巨木緩緩分開,當中出現一個法陣,一道光華閃過,一個人從陣中跨了出來。 此人一副冷顏,長髮花白,他拄著一支青檀木杖,身披白袍,正是慕懷。 元離撫心行禮,稱了一聲:「族長。」隨後簡要說明來意。 慕懷聽後,蹙了眉:「請我族人習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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