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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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負劍行 銀氅一呆,這才想起來,這是那只适才跟自己並肩作戰的水猴子。 後來阿織被傷魂火包裹,這水猴子沖得比誰都快,急得把猴頭的毛都薅掉一把。 人世滄桑,輾轉二十來年,阿織身邊有新的妖,這是可以理解的。況且阿織劍術驚人,看這幼獸年紀不大,大概是傾倒在阿織劍下的一方宵小。 罷了,銀氅想,他活了百餘歲,跟這水猴子差著輩分,難道還要與他計較不成?看他方才對阿織忠心耿耿,便算將功補過了。 銀氅上下打量初初一眼,在心裡認了個孫子,老氣橫秋地說:「無知小輩,鼠爺不同你一般見識。」 初初何曾受過此等怠慢?徽山那些精怪知道他是無支祁,誰不怕他? 他跳著腳罵道:「區區一隻鼠妖,也敢——」 話未說完,高空忽然傳來破風之音。 幾人仰頭看去,只見一眾修士禦器行來,成群結隊,竟數不清有多少人。 阿織心神一凝,本能地戒備起來。 罪袍已經收了起來,眉心的罪印也隱藏好了,可是,天妖之死,妖力結界破碎震盪八荒,到底還是驚動外人了。 阿織正想對策,高空的修士中,為首一人看見他們,忽地提速,來到他們這塊浮石上。 阿織看清來人,稍稍一愣,此人眉清目秀,一身晴藍色衣衫,上繡凌泉紋,正是她此前在奚家駐地見過的那位管事,奚花穀。 花谷上前與奚琴拜道:「琴公子。」 奚琴「嗯」了一聲。 不需要多餘吩咐,花穀環目望去,見此地滿目瘡痍,妖氣殘存,很快捏了一隻傳音玉鶴,把如何化散餘留妖息,如何暫封妖谷,如何清理痋山中的屍身,以及之後如何與仙盟交涉傳達了下去。 阿織這才發現,原來趕來的修士都是奚家部下,他們穿著一眾水藍色長衫,衣擺上繡有凌泉紋。 她太緊張了,下意識防備所有人。 這時,耳畔響起奚琴的密音:「仙子。」 「你讓他們來的?」阿織問。 「嗯……」奚琴道,「傷魂谷一行,仙子瞞得這麼緊,想必不希望暴露行蹤,眼下天妖一死,不該驚動的人怎麼也驚動了,與其危坐觀望,不如讓自己人來收拾殘局,之後對外該用什麼說辭,我們也能做主不是?」 「事出緊急,沒來得及和仙子商量,仙子若要怪我——」奚琴稍稍一頓,笑了,「怪我也行,回景寧後,我跟仙子賠罪。」 彼時阿織和天妖打得昏天暗地,奚琴就在慕家,如何感覺不到? 涑東盟會是仙盟之下的正式盟會,盟會的試煉出了這麼大岔子,仙盟必定插手。只要插手,阿織的身份難保不會引起伴月海懷疑,是以奚琴來相助阿織前,還做了一樁事,他傳音給奚奉雪,請他立刻派人來善後,奚琴語氣篤定,說:「我要最靠得住的人。」 奚奉雪於是調兵遣將,直接把花穀打發了過來。 阿織放下心來。 一夜激戰後,她已經提不起劍了,适才看到那麼多修士,她還以為從今以後,她得帶著初初和銀氅亡命天涯了,還好…… 一輛追風輦停在不遠處,車身白身藍頂,上刻奚家凌泉紋。 阿織沒說什麼,帶著初初與銀氅上了輦車,輦車隨即乘風,躍上千里層雲。 奚家這輛追風輦是一個難得的仙物,看著不大,其內實則疊加了幾重空間,有數間靜室,靜室中又有反應阻隔,可以供人清修,互不打擾。 阿織累極了,進入輦車,便去一間靜室打坐調息了,泯安頓好小松門與言如高幾名修士,來到外間,奚琴正倚著車壁,閉目養神。 他看上去非常疲憊,魔氣繚繞周身,經久不散。 從出竅突破到分神,本就需要放開靈氣對體內魔氣的壓制,何況在這之前,他還跟神罰之陣打過一場,之後還幫阿織壓陣對付天妖,到了此刻還在強撐,實屬不易。 泯看奚琴的樣子,知道他有話對自己說,沒有匿行散去,端正侍立在一旁。 等了一會兒,奚琴果然道:「泯,我前生……他,可會下溯荒印?」 這一問,問得莫名。 泯只知道奚琴的前生姓青陽,據記載,青陽這個姓氏,似乎與溯荒印有關,別的一概不知。 奚琴很少主動提起自己的前生,泯其實看得出,他有些抗拒。 泯想了想,忽然記起阿織眼下的溯荒封印,不由反問道:「尊主跟著姜姑娘這麼久,可是想起什麼來了?」 奚琴一時未答。 他體內的魔氣,是葉夙引來,壓制前塵記憶的,而今魔氣外溢,他自然能從這幅魂的深處拾取一些往日片段,這些片段,零零碎碎,時隱時現的,但是足夠了。 他「唔」了一聲:「想起一些不太重要的淵源。」 泯道:「尊主和姜姑娘,果真有淵源?」 奚琴頓了片刻,笑了一聲:「我前生和她,好像成過一次親。」 「成親?」泯詫異道,「那尊主和姜姑娘豈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種成親。」 是一場師門的接風宴。 奚琴說到這裡,卻不願意往下說了,過了一會兒,他語峰一轉,道:「回景寧後,我得先浸骨,然後閉關穩固境界。告訴花穀,這期間,倘若有人問起傷魂穀的天妖是怎麼死的,對外的說辭,一律稱奚家帶人圍剿。」 這個說辭,無心人聽過便罷,有心人未必肯信,不過,拿來堵悠悠之口,防著人往深處探究,暫且夠了。 奚家畢竟是奚家,明面上還是可以應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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