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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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鎖誓魚 莊夭夭等了許久,可是孤墳中還是無人出聲。 「自從我把那個姓崔的修士拽進怨氣渦,你已經很久不陪我說話了。」 莊夭夭仰頭望著天上月,兩年來,這一彎皓月屍海裡唯一有變化的事物,倒不是時圓時缺,偶爾夜空有風,吹來微雲遮月,偶爾雲被吹散,露出皎潔的月身。 「那個好看的琉璃片,你就不能送給我嗎?」莊夭夭繼續自說自話,「我拿來做額墜,全天下的女鬼都會羡慕我。」 「你說你在等一個人,他是誰呢?會不會……他不會來找你了?」 莊夭夭再歎一聲,掌心幻化出一個扁短的,玉管一樣的事物,她百般聊賴地把玩著,「好無趣啊,怨氣渦的日子千篇一律,新郎嫁進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要不,這一次,我和梅家的少爺少夫人,玩一點不一樣的?」 * 明月當空,春杏整理好床鋪,幫著阿織梳妝。 茂密的青絲散了下來,握在手裡,猶如綢緞一般,春杏看著銅鏡裡的阿織,羡慕地說:「少夫人的頭髮養得真好。」 阿織沒應這話,任由春杏幫自己梳好頭髮,寬了衣,坐在榻上,見春杏要熄燈,她想到什麼,出聲攔道:「等等。」 「等什麼?」春杏詫異地問,「少夫人想等少爺?」 阿織「嗯」了聲。 春杏勸道:「別等了少夫人,少爺不會回來的。」 見阿織不吭聲,春杏忍不住道:「少夫人,那狐狸精一定會纏住少爺的。您莫不是忘了,這狐狸精家世顯赫,自小一心想要嫁給少爺,若非少爺家中出了事,被貶來山南,她恐怕早與少爺成親了。而今她千里迢迢追到山南,擺明瞭要和您搶夫君。少爺本來是向著您的,被她這麼纏著,眼下也動搖了。奴婢聽說,此前在宣都,少爺一直住在她的府上,還有城西的莊子,那是少爺專為這狐狸精置的。少爺若心中有您,夫妻久別重逢,他合該留在家中陪您,何故要去——」 話未說完,門口傳來一聲動靜,阿織抬眼一看,竟是奚琴回來了。 春杏一臉錯愕:「少、少爺。」 奚琴朝桌案看了一眼,他從京裡帶回來的藥膏還擱在那裡沒有動過,他沒說什麼,取過藥膏,撩袍在榻邊坐下,吩咐春杏:「去打水。」 熱水很快打來了,春杏背地裡議主子的不是,心虛地掩門退下。 奚琴想為阿織療傷,伸手覆在她右腕上。過了會兒,他忽地覺得這個動作莫名,這才想起來應該怎麼上藥膏。 他擰了熱帕子,幫阿織擦拭過手腕,然後取了藥膏,塗抹在阿織腕間,緩緩揉擦,讓草藥的藥力順著他的指腹,滲進她的肌理,隨後輕聲道:「別信她的。」 阿織不解:「什麼?」 奚琴低垂雙眸,手上的動作沒停,他從未幫人上過藥,大概因為用心,指腹的力道剛剛好。 藥膏的清涼沁人心脾,他繼續道:「我心裡只有你,沒有旁人。」 說完,他抬起眼,看向阿織。 阿織也在看他。 她隱約覺得,他這雙眼應該含帶著笑意的,說這種不正經的話的時候,該要戲稱她一聲「姑娘」還是「小姐」?她記不清了。 可此刻他的眸深處仿佛有秋月寒山,薄雲裡寫著滿腹心事。 阿織不知道該怎麼問,只能試圖從他這雙雲遮霧繞的眼裡讀出些許端倪。 因為在塗藥,他們本來就靠得很近,春夜的風繚繞,帶動不知誰的薄衫,兩人的衣擺纏在了一起,春夜的氣息瞬間變得婉轉多情。 春風落在他的眼裡。 他受不了與她這樣對視,於是閉上眼,微俯身。 直到鼻尖交錯,雙唇被柔軟觸碰,阿織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的第一反應是掙脫,她從未與人這樣親近,這是第一次。 隨後她又困惑起來,她不是早就成親了嗎?他們不是夫妻嗎?男女之事究竟是什麼她知道,這不是應該的嗎? 她試著接受,直到雙唇分開,溫熱的吐息攜著初春未盡的霜寒之氣侵襲而來。 擱在榻邊的雙手驀地收緊,阿織倏忽後仰,錯愕地看著奚琴。 其實兩個人只是稍稍分離了些許,呼吸仍在糾纏,奚琴頓了頓,目光下移,看到了阿織眼下一顆平整的紅痣。 情之所至,奚琴想繼續的,但看到這顆痣,心裡忽然有個聲音說,不該這樣,這樣對她不好。 偌大的榻上只有一張鴛鴦被,單薄的中衣勾勒出阿織纖瘦的身形,奚琴看得出她的緊繃。 他喚來春杏,讓她多添了一床被衾,隨後洗漱乾淨,在阿織身側躺下,撥滅了燈蕊。 黑暗中,他俯下身,雙唇很輕地在阿織微闔的眼上碰了碰,然後躺回自己枕上,低聲道:「睡吧。」 …… 天一下就亮了。 阿織看向窗外晨光,她分明記得只是過去了一夜,但時日飛馳,院中剛抽芽的槐樹已經枝繁葉茂,轉眼已是春深了。 她坐起身,榻邊卻沒了人,喚來春杏詢問,春杏說:「天還沒亮,衙門裡就傳了口信,讓少爺趕緊過去一趟。少夫人您知道的,近日城裡來了好幾個京官,衙門裡的事,可不是少爺說了算了。」 阿織想起來,兄長近日總是早出晚歸,回憶起他那幅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很快梳洗好,披上斗篷。 春杏見狀要攔:「少夫人您要出去?少爺不是讓您在家中養著,無事不要出門嗎?」 阿織沒應這話。 她為何要養在家中?她是將門女出身,又不是深閨小姐。 宅子門口拴著一匹馬,阿織嫺熟地上馬,逕自來到縣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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