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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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劍殺楚恪行的劍意,可曾通過楚恪行之身,漏給哪一位楚家人了麼? 「這兩道靈念告訴我,他們都是在調查嫁新郎的事端中失蹤的,其中一道靈念,似乎還在『送嫁』的途中,看到了溯荒碎片,它是被怨念裹著的。」 孟婆不確定地問:「你是說,那兩位刀修到了這裡,和你一樣,都在查嫁新郎的風俗,他們最後是在新郎『出嫁』的當夜失蹤的,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山南荒原的沼澤地,你在他們的靈念裡,發現他們在送嫁的途中,看到了被厲鬼之氣包裹的溯荒碎片?」 崔寧道:「是。」 他道:「這就是我所查到的全部了。我眼下也不明白為何那片沼澤無法靠近,為何城中並無鬼氣,我猜也許莊夭夭用什麼法子掩蓋住了自己的氣息,也許與溯荒有關。最古怪的是,為何每次嫁新郎,都有人稱送親的隊伍去了城外的那片沼澤,可是到了第二天,新郎卻好端端地在城中?」 眾人聽了這話,一時也困惑不已。 孟婆問:「你準備怎麼查?」 「自然是跟著即將出嫁的這位新郎,親自去送親的路上走一遭。」 「那位廖家公子?」 崔寧道:「是。孟婆大人放心,我已暗中接近廖姓人家多日,有了俗世的身份,他們最初邀請的賓客就有我,廖家公子也答應讓我送親。喜轎旁有伴嫁郎,我已說服廖公子,讓我做這個伴嫁郎。今日夜深,他就要與那寡婦成親,孟婆大人信我,這城中究竟有何古怪,溯荒到底在何方,今夜子時,出嫁之刻,我必能勘破分曉。」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言辭間把握十足。 孟婆沒說什麼,轉而又問起些別的,其中不乏對崔寧的試探,但無論山陰家事,還是修道規矩,崔寧都對答如流,並無異常,之後他還把廖家的住址,送親的章程細細告知眾人,請眾人與自己裡應外合。 崔寧走了以後,奚琴看著他的背影,喚了一聲:「泯。」 泯眼下是一團隱匿的霧,他低低應了一聲,尾隨崔寧而去。 孟婆望了泯一眼,發現此魔氣息極為內斂,修為如她,都無法輕易覺察他的存在,遂放下心來,對阿織幾人道:「走。」 她沒說去哪兒,但眾人都知道方向,一同離開知味館,不疾不徐的幾步間,已經到了城外。 這是邊關,城外荒煙蔓草,越往西面走,人跡越少,遠處的蒼眠山伏在一片山霧中,像暗中窺視的獸,天空偶爾傳來淒荒的鳥唳,荒原上已漸漸出現無人收的屍骸。 「你們看!」 白元祈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濃霧,霧中隱約是一片沼澤,荒草泥潭邊,還倒著被折斷的戰旗——這裡應該就是當年兩軍交戰最激烈的地方,莊夭夭死的地方。 眾人知道這沼澤有古怪,祭出靈器禦身,用靈力留下標識,穿過濃霧,往沼澤中心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奚琴忽道:「仙子。」 阿織看他一眼:「說。」 「感覺到靈力在流逝嗎?」奚琴問。 阿織道:「嗯……」 其實一到山南城,她就感覺到靈力的流逝了,只是不太明顯,而今靠近這片沼澤,這靈力流逝的速度竟像變快了,而且…… 阿織道:「很奇怪。」 奚琴說:「給我一點你的靈力。」 阿織不確定他想做什麼,但她沒多問,指尖凝結出些許靈力,落在他的掌心。奚琴看著她,然後慢慢往後退去,對阿織道:「我說收回去的時候就收回去。」 沼澤的霧很濃,他們這一耽擱,與孟婆和奚泊淵落下好長一段路。 奚琴一直往後退,直到他的身影融在了茫茫霧野裡,他才傳音過來:「收回。」 阿織於是回收自己的靈力,但奚琴的掌心卻生出一股冷霜之氣,把她的靈力禁錮住,一時間竟拿不回來了。 自然阿織沒用全力,她忽然明白奚琴的意思了。 密音中,奚琴的聲音沉沉的:「是不是這樣,你的靈力不是流逝,像是被放去另一個地方,碰觸不到,拿不回來?」 阿織又「嗯」一聲,她本想說此地古怪,讓奚琴不要走遠,一抬頭,看到那道融在霧野中的身影,忽地愣住了。 那道身影,模糊,頎長,清姿如玉。 阿織忽然知道那日在焦眉山外,她為何會認錯人了。 前生雙目受傷,所見茫茫一片大霧,霧中只有幾道身影映於識海,輾轉惦念數十載,茫茫人海總有似曾相識。 奚琴見阿織半晌沒有反應,手中霜氣一下放開,他很快回到她身邊,問:「怎麼?」 不等阿織回答,他忽地一笑:「适才看我走遠,仙子擔心了?」 阿織搖了搖頭,正待說什麼,忽聽不遠處,白元祈道:「怎、怎麼回事?」 道邊枯骨,泥潭邊半折的戰旗,這是初入沼澤時,他們看到的景象。 他們不是凡人,是修為大成的半仙,一路以靈氣尋蹤,居然還是鬼打牆,繞到了最初的起點,而沼澤的中央,濃霧的最深處,依舊離他們若近若遠,無法靠近。 白元祈四下望去,這片沼澤到處都很像,置身其中,會有種不知身在何時何方的空茫感。 他遲疑著問:「我們會不會走錯路了?」 奚泊淵的重刀已經出鞘了,刀刃薄光流轉,「應該不會,我們路上留了標識。」 孟婆冷哼一聲:「楚家的靈氣標識絕無可能出錯,除非,那是一個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誰說到不了,你們就是走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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